第一章 诸天的尽头与新的开始 (第2/2页)

苏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收徒。
　　
　　他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收徒。
　　
　　前世被九大真传弟子联手背叛的画面涌上心头。那些他曾倾囊相授的人，那些他曾视若己出的人，在他最虚弱的时候，递上了致命的一剑。
　　
　　他宁可永远停留在黑铁阶，也不想再收一个徒弟。
　　
　　可系统还在继续显示：
　　
　　“提示：若长期不收徒，修为将停滞不前；连续三十日无徒弟，触发惩罚机制——修为倒退一阶。”
　　
　　苏奕闭上了眼。
　　
　　石昊看到了自己的系统。
　　
　　【亲友献祭系统】
　　
　　规则：亲友为宿主出战、受伤、献祭时，宿主可获得修为加成。献祭者实力越强、与宿主羁绊越深，加成越高。亲友死亡后，宿主可永久获得其全部道则与本源。
　　
　　石昊的手握成了拳。
　　
　　他一生征战，一生失去。父母、兄弟、师傅、儿子、红颜知己，一个接一个离他而去，一个接一个为他献祭。他走上祭道之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复活他们，能让他们不再为自己牺牲。
　　
　　可现在，系统告诉他：想要变强，就要让亲友继续献祭？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发作。他见过太多大风大浪，知道此刻发作没有任何意义。他需要了解规则，需要摸清这个所谓的“万序斗场”到底是什么。
　　
　　韩立也看到了自己的系统。
　　
　　【万众瞩目系统】
　　
　　规则：宿主必须在人前显圣、制造大场面、成为全场焦点，才能获得修为。越低调藏拙，修为越倒退。连续十日无显圣行为，触发强制传送——随机传送至战场中央，并暴露所有底牌。
　　
　　韩立的脸色变得精彩极了。
　　
　　他一辈子都在藏，都在苟，都在跑。从练气期到道祖，他永远是那个躲在人群后面、等别人打完再出来捡漏的人。“人前显圣”这四个字，和他韩立有任何关系吗？
　　
　　“这是要我老命……”他喃喃道。
　　
　　袁天罡看着自己的系统，沉默了许久。
　　
　　【局外人身系统】
　　
　　规则：宿主必须成为他人棋局的棋子，被动执行他人发布的指令，不得主动布局、算计、操控战局。每完成一次棋子指令，可获得修为奖励；若主动布局，触发修为倒退，严重时直接被抹杀。
　　
　　三百年执棋者，一朝沦为棋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算计。
　　
　　“有意思。”他说。
　　
　　张楚岚看着自己的系统，嘴角抽了抽。
　　
　　【全性曝光系统】
　　
　　规则：宿主必须主动曝光自己的能力、布局、底牌，在人前制造大动静、成为全场焦点，才能获得修为。若继续装傻充愣、低调藏拙，修为将倒退，且会被强制曝光所有底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的冯宝宝，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藏了二十年的炁体源流，装了二十年的不摇碧莲，现在系统告诉他：你必须主动曝光，否则扒光你底裤？
　　
　　“老天爷，你是看我活得太舒服了吗……”
　　
　　冯宝宝的系统很简单：
　　
　　【身世碎片系统】
　　
　　规则：每完成一个任务，可获得一片记忆碎片。集齐之日，将知晓自己全部身世。
　　
　　她看着这段文字，难得地眨了眨眼。
　　
　　“要得嘛。”她说。
　　
　　萧炎看着自己的系统，脸色铁青。
　　
　　【万人迷后宫系统】
　　
　　规则：宿主必须攻略不同世界的女性角色，才能获得对方的修为、天赋、道则。攻略的女性越多、实力越强，加成越高。系统将强制触发桃花劫，若拒绝攻略，会被对方追杀；若冷落后宫，修为倒退。
　　
　　他这一生，从乌坦城少年走到大千主宰，心中始终只容得下薰儿与彩鳞二人，如今这系统，偏偏要他违背本心、周旋于各色女子之间，甚至以拒绝、冷落引发的后果作为约束他的条件。
　　
　　系统的每一行字，都像在狠狠抽打他的道心。
　　
　　五
　　
　　虚无中，无数人看着自己的系统，表情各异。
　　
　　有人愤怒，有人绝望，有人沉默，有人冷笑，有人茫然，有人已经开始琢磨怎么钻空子。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万序斗场的基本规则如下——”
　　
　　“一、世界绑定规则：同出一界的角色自动绑定为‘世界阵营’。阵营内角色死亡过半时，该世界本源护盾破碎，将被斗场彻底吞噬崩毁。”
　　
　　“二、强制序劫战规则：每十个剧情日，斗场将随机抽取角色进行生死对决。形式包括1v1、团队战、混战。败者魂飞魄散，胜者吞噬败者系统，并继承其全部道则底蕴。”
　　
　　“三、系统规则：系统可吞噬、融合、修改。修改权限需道心圆满方可解锁。不使用系统，修为将停滞甚至倒退；使用系统，则需承受其规则束缚。”
　　
　　“四、领地规则：斗场分为凡俗区、超凡区、大陆区、神域区、本源区。占领更高层级的区域，可获得更丰厚的修炼资源，接触更核心的斗场规则。”
　　
　　“五、最终规则——”
　　
　　那声音停顿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长到有人开始不安，有人开始警惕，有人握紧了拳头。
　　
　　“最终胜者，唯有一人。”
　　
　　“当最后一人存活时，他将成为万序核心的执掌者，掌控诸天万界所有生灭，制定一切规则的规则。”
　　
　　“而其他人——”
　　
　　“连同他们背后的世界，都将归于虚无。”
　　
　　话音落下。
　　
　　虚无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段话的含义。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竞技，这是一场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的屠杀。而他们身后的世界，他们的亲友、故人、家园，都将随着他们的死亡而陪葬。
　　
　　石昊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虚无的远方，目光穿透了这片空间，仿佛看到了那个被裂缝吞噬的净土，看到了那些他还没来得及复活的人。
　　
　　“献祭系统……世界绑定……最终只有一人存活……”
　　
　　他低声重复着这些规则，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凉，有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战意。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他对着虚无说道，“不管你设下什么规则，想让我石昊乖乖当你的棋子——”
　　
　　“做梦。”
　　
　　苏奕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站着，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虚握着。那个姿势，像是在握一把看不见的剑。
　　
　　韩立扫视四周，目光在各个方向停留片刻，像是在找退路。
　　
　　白秋然依然蹲在地上，嘴里念叨着“筑基”“道侣”“生孩子”，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某种自闭状态。
　　
　　袁天罡闭着眼睛，手指微微掐动，似乎在推演什么。
　　
　　张楚岚已经凑到了冯宝宝身边，小声说着什么。冯宝宝听了几句，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萧炎还在纠结，他的道心受到了冲击。
　　
　　秦牧左看看右看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尘已经开始观察周围的人了。他的目光在苏奕身上停留最久，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都移开了目光。
　　
　　狠人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她什么都没看，什么都没听，只是静静站着。可不知为何，她周围三米之内，没有任何人靠近。
　　
　　叶凡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目光复杂。
　　
　　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序劫倒计时：十日。”
　　
　　“十日后，第一次强制序劫战开启。”
　　
　　“在此之前——”
　　
　　“活下去。”
　　
　　声音消失了。
　　
　　虚无开始崩塌。
　　
　　无数人脚下突然一空，朝无尽的黑暗中坠落——
　　
　　六
　　
　　当石昊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原上。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脚下是干裂的土地，寸草不生。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建筑残骸，像是某个被遗弃的村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体内依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修为。但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比凡人强壮得多——这是多年战斗留下的本能，哪怕修为归零，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强上数倍。
　　
　　他抬头看向远处。
　　
　　那里，有炊烟升起。
　　
　　不是炊烟，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
　　
　　石昊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看见了那堆火。火堆旁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面容疲惫，眼神警惕。他们看见石昊，立刻站了起来，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原本应该挂着武器。
　　
　　“你是谁？”一个年轻人问道。
　　
　　石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看向更远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火堆，更多的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所有人都被扔到了这里。
　　
　　所有人都从零开始。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几个警惕的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
　　
　　不同的作品。
　　
　　不同的文明。
　　
　　有的来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位面，有的来自力量体系完全不同的宇宙。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曾是各自世界的巅峰强者，都曾在各自的道途上走到尽头。
　　
　　而现在，他们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石昊忽然想起了那个声音说的规则：
　　
　　“最终胜者，唯有一人。”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看着远处那些数不清的火堆，看着这片荒凉而陌生的土地。
　　
　　他想起那些还没复活的人。
　　
　　他想起那个被大手抓住的瞬间。
　　
　　他想起那只手轻轻抖落他最强一击的画面。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战意沸腾。
　　
　　“万序斗场是吗……”
　　
　　“只有一人能活是吗……”
　　
　　“那便——战吧。”
　　
　　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苏奕独自站在一座荒山之上。
　　
　　他没有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而是选择了相反的方向。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需要时间想清楚接下来的路。
　　
　　收徒系统在意识深处静静运转，提醒着他：三十日内，必须收徒。
　　
　　苏奕看着远方，目光幽深。
　　
　　“收徒……”他低声自语，“这一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万里之外。
　　
　　韩立已经找好了藏身之处。一座废弃的地窖，隐蔽，不起眼，有两条退路。他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才是他熟悉的节奏。
　　
　　至于那个万众瞩目系统——以后再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苟住。
　　
　　十万里外。
　　
　　白秋然终于从自闭中稍微恢复了一点。他坐在一条小溪边，看着倒映在溪水中的自己，神情复杂。
　　
　　“多子多福……”他喃喃道，“生孩子……道侣……”
　　
　　他狠狠抓了一把头发。
　　
　　“我就想筑基啊！怎么就这么难！！”
　　
　　话音刚落，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提示音：
　　
　　【系统提示：道侣匹配中……】
　　
　　【匹配成功！】
　　
　　【目标：狠人大帝（遮天世界）】
　　
　　【当前距离：约一千里】
　　
　　【请宿主尽快与道侣会合，否则将触发惩罚：修为倒退一阶/七日】
　　
　　白秋然愣住了。
　　
　　三秒后，他又一次道心崩了。
　　
　　“什么玩意儿——？！”
　　
　　荒原上。
　　
　　无数人从茫然中醒来，开始摸索规则，开始试探环境，开始寻找同伴，开始警惕陌生人。
　　
　　十日后，第一次强制序劫战。
　　
　　在这之前——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