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倒计时 (第1/2页)

一
　　
　　公告的回音在荒原上空久久不散，冰冷的规则像一把重锤，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古寨里，石昊缓缓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眼底的震惊已经沉淀为深沉的凝重。他征战一生，见过太多世界的崩塌、文明的覆灭，可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让他心头沉重——因为这一次，崩塌的不只是一个陌生的镖人世界，更是一个血淋淋的警告：他身后的完美世界，他拼尽一生想要复活的亲友，随时可能随着他的落败，彻底化为虚无。
　　
　　“一个世界……就这么没了？”曹雨生喃喃道，脸上的贱笑消失得干干净净，胖乎乎的脸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后怕。他埋了三世仙骨，闯过无数生死局，可从未想过，自己的世界会因为自己的死亡，彻底烟消云散。
　　
　　段德攥紧了手里的寻龙尺，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贫道挖了一辈子墓，见过无数生死轮回，可一个世界的彻底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给留。”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他和曹雨生一样，瞬间就想通了这场游戏的残酷本质：他们不是为自己而活，是为身后整个世界的生灵而战。
　　
　　叶凡和无始大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决然。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帝，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震惊和悲伤没有任何意义。活下去，守住身后的遮天世界，才是唯一的出路。
　　
　　“石昊。”叶凡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五个，从现在开始，必须同进同退。”
　　
　　石昊转头看向他。
　　
　　“你的完美世界，我的遮天世界，都被绑在了这该死的斗场里。”叶凡一字一句道，“单打独斗，我们谁都没把握活到最后。但联手，我们才有机会护住身后的人，才有机会掀了这棋盘。”
　　
　　“联手，就能掀了这棋盘。”无始大帝接过话头，声如洪钟，带着刻在骨子里的霸气，“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区区一方斗场，还困不住我们五个。”
　　
　　石昊沉默片刻。他一生独断万古，习惯了孤身前行，可他比谁都清楚，叶凡说的是对的。这斗场里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还有六天就是强制序劫战，单打独斗，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更重要的是，他从叶凡和无始的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执念——守护。
　　
　　他缓缓点头，声线沉稳：“好。从现在起，我们五人一体，生死与共。谁若背叛，天地共诛。”
　　
　　曹雨生和段德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有这三位天帝级的大佬联手，他们活下来的几率，至少翻了十倍。
　　
　　就在这时，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踉跄的磕碰声。五人瞬间警戒，石昊和叶凡同时上前一步，把曹雨生和段德挡在身后，周身的气息哪怕只有黑铁1星，也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浑身是血，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他看见石昊，原本涣散的眼睛猛地一亮，踉跄着扑了过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荒、荒天帝！求您救我姐姐！求您救救她！”
　　
　　石昊眉头一皱，认出了这个少年——正是三天前他出手救下的那对姐弟中的弟弟。
　　
　　“起来说。”他上前扶住少年，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谁抓了你姐姐？”
　　
　　少年喘着粗气，眼泪混着血污往下掉，语无伦次地说着：“天火盟……他们来了十几个人，说要抓我们回去，说我们是……是‘优质系统载体’……要圈养起来抽序能……姐姐把我推出来让我跑，她、她还在后面拦着他们，快撑不住了……”
　　
　　“天火盟？”叶凡皱眉看向段德。
　　
　　段德连忙开口，补上了前因后果：“这是这两天突然冒出来的散修势力，为首的是个自称‘火神’的家伙，来自焚天战界，靠偷袭落单散修、吞噬系统碎片，已经突破到了黑铁2星。我这两天找藏身的墓穴，撞见他们好几次，专门抓修为低、落单的修士，说是‘养蛊’——不杀，只定期抽对方的序能和系统碎片，把人当牲口圈养，已经有十几个散修被他们抓了。”
　　
　　“圈养？”无始大帝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的霸气瞬间炸开。他一生护道，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把人命当玩物的腌臜事。
　　
　　石昊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出手救下这对姐弟，本是随手为之，可这天火盟的所作所为，正好戳中了他最深的逆鳞。他这一生，最恨的就是用他人的牺牲、痛苦来换取力量的行为——他的【亲友献祭系统】逼他走的，就是这条路，而他宁死也不愿触碰。
　　
　　这天火盟，正在做着和系统一模一样的事。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
　　
　　“石昊！”叶凡喊住他，却没有劝他别去，只是随手捡起地上一根磨尖的木矛，扔给他一支，自己也拎了一支，“一起。”
　　
　　无始大帝已经站到了他身侧，手里同样拎着一根粗壮的木矛，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曹雨生和段德对视一眼，苦着脸也抄起了身边的石块跟了上去。这三位大佬要管闲事，他们这些小弟还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呗。
　　
　　少年愣愣地看着这五个人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连忙爬起来，快步跟在前面引路。
　　
　　二
　　
　　同一时刻，南部密林深处。
　　
　　苏奕依旧盘膝坐在树冠上，指尖的序能微微颤动。
　　
　　那道世界崩毁的公告，他也听得一清二楚。那个陌生世界的陨落，像一记警钟，敲碎了他仅存的一丝侥幸。他知道，那个世界里，一定有无数和他一样，拼尽一生才站到巅峰的人，有无数想要守护的人，可最终，都随着宿主的死亡，彻底化为了虚无。
　　
　　可他没有动。
　　
　　不是冷漠，是极致的清醒。以他现在黑铁1星的修为，就算冲出去，也改变不了太多事。他需要变强，需要突破系统的桎梏，需要找到真正能护住身后玄黄世界的办法。
　　
　　可怎么破？
　　
　　收徒？绝不可能。前世被九大亲传弟子联手背叛的伤疤，早已刻进了他的神魂里，他宁死也不会再把后背交给任何人，更别说收徒授业。
　　
　　那就只剩唯一的路了——掠夺。
　　
　　斗场规则写得清清楚楚：生死战中，胜者可吞噬败者的系统，继承其全部道则底蕴。他不愿收徒，不愿触碰系统的逆鳞，可他绝不会对敌人手软。
　　
　　只是，距离序劫战还有六天，他需要一个能在这六天里活下去、甚至突破的办法。
　　
　　就在这时，他身下的古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苏奕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垂眸往下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浅紫衣裙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密林，她腿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裙摆往下滴，每跑一步都踉跄一下，显然已经力竭。
　　
　　她身后，三个手持磨尖铁棍、满脸凶相的大汉，正不紧不慢地追着，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
　　
　　“跑啊！你接着跑啊！”为首的大汉狞笑着，“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把你那系统交出来，哥几个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老大说了，这女的和元尊周元绑定了气运，抓了她，就能引周元那小子自投罗网！到时候，两个系统都是我们的！”
　　
　　女子没有回头，咬着牙拼命往密林深处跑，可腿上的伤让她速度越来越慢，跑出几十步，脚下一软，重重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三个大汉瞬间围了上去。
　　
　　苏奕在树冠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救人，还是不管？
　　
　　救，意味着暴露自己，意味着卷入未知的麻烦，意味着在这弱肉强食的斗场里，做一件“没有收益”的事。
　　
　　不救，他继续隐藏，继续独自修炼，继续等六天后的序劫战，不会有任何风险。
　　
　　他闭上眼，前世那九把刺入后心的剑，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再次涌上心头。
　　
　　“师傅，您活着，我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从那以后，他封心锁爱，再也不信任何人，再也不插手任何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此刻，看着地上女子绝望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眼神，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十世轮回里的画面——他曾无数次救下素不相识的人，也曾无数次被陌生人以命相护。那些画面早已模糊，可那种“被信任”的感觉，却依旧刻在神魂深处。
　　
　　苏奕闭着眼，沉默了三息。
　　
　　三息，足够他做出决定。
　　
　　再睁眼时，眼底的犹豫尽数散去，只剩下平静的决然。他从树冠上一跃而下，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女子身前。
　　
　　三个大汉正要动手，眼前突然多了个青衫男子，都愣了一下。为首的大汉回过神，狞笑道：“又来个送死的？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苏奕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序能波动，可那股从十世轮回、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剑道气场，却让三个大汉同时僵住了，握着铁棍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装神弄鬼！”另一个大汉壮起胆子，怒吼一声，挥舞着铁棍就朝苏奕的脑袋砸了过来，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下了死手。
　　
　　苏奕侧身，抬手，轻飘飘一掌拍在大汉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可那大汉整个人却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中，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古树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两个大汉彻底愣住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苏奕是怎么出手的。他们都是黑铁0星的修为，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也只有黑铁1星，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战力？
　　
　　苏奕看向他们，目光平静得可怕，只吐出一个字：
　　
　　“滚。”
　　
　　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可那两个大汉却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转身就跑，连昏死过去的同伴都顾不上。
　　
　　苏奕没有追。他转过身，看向地上的女子。
　　
　　女子正愣愣地看着他，劫后余生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能站起来吗？”苏奕伸出手，声音依旧平静。
　　
　　女子点点头，咬着牙想要爬起来，可腿上的伤口一用力，就传来钻心的疼，膝盖一软，又要摔倒。苏奕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才发现她腿上的伤口极深，已经伤到了骨头，血还在不停地流。
　　
　　“谢、谢谢前辈……”女子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叫苏幼微，来自元尊世界。”
　　
　　苏奕的动作微微一顿。
　　
　　元尊世界。周元的世界。
　　
　　他之前听秦牧提起过这个名字，一个同样被气运掠夺折磨了一生的少年，和他一样，都有着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你怎么会一个人？周元呢？”苏奕松开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苏幼微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我们落地之后，就被一群人盯上了。他们说我的系统是【气运共生系统】，和周元的气运绑定，抓了我，就能逼周元现身，掠夺他的气运。周元为了护我突围，被他们抓走了……”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奕眉头一皱：“什么人抓的他？”
　　
　　苏幼微抬起头，眼里满是恨意：“他们自称‘掠序盟’，是这两天刚凑起来的势力，专门抓落单的修士，掠夺系统和序能，为首的，是斗罗世界的唐三。”
　　
　　掠序盟，唐三。
　　
　　苏奕把这两个名字，牢牢刻在了心里。
　　
　　三
　　
　　东部隐蔽的山洞外，萧炎三人也听完了那道冰冷的公告。
　　
　　世界崩毁。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了他们三个人的心里。他们都是从底层一路杀上来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家园、失去想要守护的人，是什么滋味。
　　
　　“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萧炎忽然开口，看向身边的林动和牧尘，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烦躁，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们知道我觉醒的系统，到底是什么吗？”
　　
　　林动和牧尘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万人迷后宫系统。”林动的声音很沉，“刚才洞外那个女人喊的时候，我们都听见系统提示了。必须攻略女性角色才能获得修为，拒绝就会被追杀，冷落就会修为倒退。”
　　
　　萧炎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苦涩：“我萧炎从乌坦城的废柴，一路走到大千主宰，这辈子，只认薰儿和彩鳞两个女人。我所有的修为，都是我一拳一拳、一火一火拼出来的，从来没想过靠女人走捷径。可现在，这系统逼我做我最恶心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林动：“你呢？你的系统，到底是什么？”
　　
　　林动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异魔同化系统。必须吸收异魔本源，才能提升修为，停止吸收，祖符之力就会持续流失，吸收多了，就会被异魔同化，失去自我。”
　　
　　“我爹、我师傅、我无数的兄弟，都死在异魔手里。我杀了一辈子异魔，现在系统逼我，变成我最恨的东西。”
　　
　　牧尘也跟着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然：“我的系统是气运借贷系统。可以预支未来的气运，获得修为加成，但必须双倍偿还。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欠人情，欠因果。现在系统逼我，欠天道的债。”
　　
　　三个男人沉默着对视。
　　
　　从乌坦城的少年，到大千世界的主宰；从青阳镇的林氏子弟，到镇压异魔的武祖；从北灵院的普通少年，到牧府之主大主宰。他们走过了多少血路，经历了多少生死，才站在了各自世界的巅峰，触碰到了想要的圆满。
　　
　　可如今，一个系统，就想让他们低头，让他们变成自己最厌恶的人。
　　
　　“所以我说，”萧炎缓缓开口，声音里的桀骜重新燃起，眼底却多了一丝清醒的狠厉，“系统这条路，我们不走。但我们也不能等死。”
　　
　　他转头看向洞外，那个还在娇声呼喊、不断靠近的女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已经被系统完全操控了。她不是我那个世界的薰儿，不是彩鳞，只是一个被系统驱使的傀儡。她追杀我，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逼我触发系统规则，要么攻略她，要么杀了她。”
　　
　　林动皱起眉头：“可杀了她，就要吞噬她的系统，会不会……”
　　
　　“不会。”萧炎打断他，语气无比坚定，“斗场规则只说了，胜者可吞噬败者的系统，没说必须吞噬。我们可以拆解她的系统，提取里面的序能，而不是融合它。我就不信，这系统还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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