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样? (第1/2页)
沈安心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凌骁温热的血透过层层衣料,洇湿了她的前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方才翻滚时被压倒的青草气味混杂其间,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息。
扯平了?
他用的是他的命,这就是他所谓的两不相欠?
“凌骁!”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干涩破裂,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这是第一次,她这样正式地连名带姓喊他。
凌骁的眼睫颤了颤,沉重地垂落。
失血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眼前那团刺目的红色却依旧鲜明。
他凭着最后的那点子清明,嘴唇翕动,将气音送进她耳廓:“......走。”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草坡下,是青峰。
他看见凌骁背后的伤,惯来沉稳的面孔上血色尽褪,单膝跪地,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大人!”
“带她,去山洞。”凌骁的命令简短而清晰,目光却还锁在沈安心脸上,“引开旁人。”
说完这句,他眼中的光亮便彻底散开,整个人再无支撑,沉甸甸的重量悉数压在了沈安心身上。
山洞里阴冷潮湿,石壁上凝着水珠,一滴滴渗落,在寂静中敲出空洞的回响。
空气里是土石与腐叶的陈旧气味,冰冷地钻入肺腑。
洞口斜斜地透进些许天光,恰好照亮躺在简易干草堆上的凌骁。
他背后的伤口狰狞可怖,火红的骑装下摆早已撕裂,此刻正被她用来清理那翻卷的皮肉。
伤口太深,几乎能看见森白的骨茬,每一寸都在无声控诉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沈安心感觉自己心口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她无法呼吸。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滚烫。
不能哭。她狠狠地抹了把脸,此刻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被血浸透的劲装。
当那片鲜血淋漓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她的胃里一阵翻搅,几欲作呕。
没有水,没有干净的布......
沈安心抓住自己火红骑装的裙摆,双手贯力——
“嘶啦!”
上好的云锦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身衣裳是凌骁命人赶制的,说是秋狩场上,她代表的是相府的脸面。
她曾暗自估算过价钱,足够在江南置办下一个小小的院落。
可现在,她顾不上了。
布料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刚准备动手清理伤口,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断续地飘进她脑海。
那声音很轻,像隔着水雾。
【......别哭......难看......】
沈安心手上的动作停顿,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嫌她哭得难看?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后怕与心疼,烧得她眼眶更红了。
她恶狠狠地擦干眼泪,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重了几分,用布条用力按在他伤口周围的皮肉上,试图清理嵌进去的砂石。
“唔......”
凌骁发出压抑的痛哼,昏迷中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沈安心刚想放轻动作,又一句心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别为我哭......不值......】
【我这种人......手上......皆是血污......】
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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