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到底是谁的人? (第2/2页)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凌骁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补充道:“传太医随行。”
......
回宫的路上,马车颠簸得厉害。
车厢内光线昏暗,浓重的血腥味与药草的苦涩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
随行的刘太医捻着山羊须,替凌骁检查完伤势,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诊脉的手,对着沈安心躬了躬身,话也说得含糊其词:“首辅夫人,大人这伤......伤得极重,恐已伤及肺腑,又失血过多。大人脉象沉微,此乃气血大亏之兆,眼下最忌颠簸,若是路上再有差池,恐......恐神仙难救啊。”
老东西,想拖延时间等凌骁死在路上。
沈安心心如明镜。
她看也不看那太医,径自从怀里摸出那个冰凉的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不管不顾地掰开凌骁的嘴,强行给他喂了下去。
药丸滚入喉间,她才抬起眼,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血迹,对着那太医冷冷一笑。
“太医可要听清了,我夫君若在宫门前断了气,你的脉,明日也不必再请了。”
那老太医被她那淬了冰的眼神和语气骇得直哆嗦,到嘴边的推诿之词瞬间咽了回去,再不敢多言,只得手忙脚乱地取出金疮药,却也不敢轻易动手处理那狰狞的伤口。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混乱中,沈安心的手指在自己被撕裂的裙摆一角,看似无意地拂过。
几粒极细微的、沾染上的灰白色药粉,被她小心翼翼地捻起,用另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无声无息地藏入了袖中。
那是她制造浓烟时,香囊破裂残留的粉末,也是唯一的物证。
......
马车一路疾驰,入了宫门。
高大的宫墙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只余下车轮滚动的沉闷声响和内侍们压低了的、急促的脚步声。
凌骁被紧急抬上一副软榻,由太医院院判亲自接手,匆匆送往内院。沈安心想跟上去,却被两名内侍拦住去路。
她看着那副软榻消失在宫殿的拐角,才缓缓转过身。
为首的冯公公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假笑,声音又尖又细,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
“夫人,圣上有旨。”他对着沈安心微微躬身,姿态恭敬,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您受了惊吓,且在此处好生静养。没有圣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身后,是一处偏殿,殿门上方的匾额,书着三个字——静心苑。
这是软禁。
要将他们夫妻二人,彻底分开,逐个击破。
沈安心一言不发,面色平静地迈入殿内。
在她身后,沉重的殿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天光,投下巨大的阴影。
“吱呀——哐当!”
厚重的铜锁落下,声音在寂静的宫苑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殿门即将完全合拢的最后一瞬,门外,传来皇帝压低了的、对心腹冯公公的低语,那声音顺着门缝,幽幽地飘了进来:
“传沈宏才入宫。”
“朕想问问他,他的女儿,到底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