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族 (第2/2页)
沈氏抬眸嗔了谢维宁一眼后,拉着崔兰心的手,亲昵地说道:“你自幼失怙恃,全赖这两位长辈把你放在膝下教养。如此深恩,怎能置之不理?
只有我家养的这皮猴,整天没心没肺的,顾不得我这老婆子。我只盼着你早早嫁进门,好与我谈天说地。
令叔祖父那边,我会送上药材备上厚礼,也好谢他为我谢家,教养出了你这样一位佳媳。”
谢维宁见婆媳两个兀自聊得开心,完全顾不上她,就凑过去跟谢钦明搭话道:“大哥,嫂嫂的长辈得了什么病?”
谢钦明接过她随手塞过来的礼盒,放置一边后,无奈道:“只是应付母亲的说辞罢了。那位崔大人致仕前还龙精虎猛,如今休息得好了,精神头也就更足。
只是人老心不老,身在野地心忧庙堂。如今圣上年岁渐大,亲手抚育长大的太子又正值年少体壮,父子嫌隙猜疑愈大,早不复当年了。
太子原本也是温润守礼,手腕高明。近年来却阴郁暴怒,连手下忠心耿耿的官员,被另几个皇子无故折了几位,都不曾管过,一天懒懒散散地度日等死。
崔大人又听来拜访的故友说起北辽如狼似虎的皇子们,高踞皇子之上的太子更是英明果敢,一时为国忧愤,生了郁气,这才风邪入体病倒,兰心同崔夫人劝慰多时,他才好了些。”
谢青竹官位不高,谢氏却是名门,谢维宁从小就被灌输了一耳朵要远离皇子的话,此时也不由得庆幸:“还好爹只会修书,又清高得不爱钻营,仰仗家族也只能在五品官位上待着,再大的庆典家眷也没资格入殿,我倒不必有崔大人那种两眼一抹黑的痛苦。”
谢钦明跟着她一同笑起来,两双肖似的狐狸眼漾起微波,都是同样蛊人的面皮,只差在背后加上九条摇曳生姿的狐尾巴。
门当户对的亲事,因着谢钦明的容貌谈得更快了一点。
他弯弓射的大雁这边进了崔府,那头的崔大人就笑呵呵地公开表达了对谢氏一门,尤其是对谢钦明的认可。
人人都道崔谢两士族因着这门亲事,将更加亲密无间了。
直到北衙禁军杀上门来,把崔谢两家一网打尽,以崔大人通敌叛国为由,宣读了夷三族的圣旨。
谢维宁跪在人群中间,膝盖在冷冷作痛,压了又压的青砖铺就的路面让她心寒。
夷三族这样残酷的刑罚,连襁褓里的婴孩都不能幸免,她这个直系血脉更是如此。
但,怎么就惹上这样的祸事了呢?才去了个陆言归,又过了一个老安郡王,现在就轮到崔嫂嫂了?
谢维宁差点没嘶喊出声了,只恨这回又要人头落地。
等到她满脸麻木地被押送刑场斩首,再一睁眼,就听见沈氏欣喜地说道:“你大哥再过两日,就要带着你未来的大嫂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