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我不该疑你 (第2/2页)
杨婉云嫁他三年,他从没在她面前这样失态过。
不是不想,是毫无反应。
她太静了。
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往里头扔什么,都溅不起水花。
他摔茶盏,她收拾;他拿嫁妆,她记账;他纳妾,她点头。
他以为她不会疼。
可李莲茵不一样。
她会哭,会闹,会扑进他怀里说心疼他,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想到此,他将李莲茵搂得更紧了。
“老爷,”李莲茵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痕未干,声音温婉,“族里逼您出修祖坟的钱,福安堂那边又催账……这可怎么办呀?”
许振山松开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去凑。”
“怎么凑?咱们府里……”她咬唇,没说下去。
许府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这些年进得少、出的多,账上能动的银子,大半是从杨婉云那里来的。
如今她走了,哪里还有冤大头来给府里出钱。
而许振山又被罚俸贬官,府里更是雪上加霜。
许振山沉默片刻。
“你那里,”他看向她,“这些年我给你的银票、首饰,拢一拢,该能凑个几千两。”
李莲茵身子微微一僵。
“先挪来用,就是应急,等日后……”他顿了顿,“日后我手头宽裕了,再给你添补。”
李莲茵垂下眼,绞着帕子没吭声。
“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声音低下去,又抬起眼,怯怯的,“老爷给的,妾身自当拿出来,只是,只是娇娇体弱,得要小心温养,药材都不似寻常药材,妾身怕……”
许振山皱着眉头,心下了然。
确实如此,娇娇自打落水后,身子骨越来越较弱,确实要花银钱进补。
李莲茵却咬着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老爷,我有个主意,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夫人走得急,她那私库……未必全搬空了。”
许振山瞳孔一缩。
“我听下人说,她只带走了细软和要紧的账册,那些大件古玩、绸缎布料、寻常摆件,怕是一时半会儿挪不走的。”
李莲茵觑着他的脸色,声音轻柔,“那些虽是她的嫁妆,她也没和离,这宅子里的物件,又没立契据说全要带走,那就是咱许家的……”
她顿了顿。
“咱们不过是借用几日。等老爷俸禄下来、府里周转开了,再悄悄给她添补回去。她……她又不会日日来查。”
许振山喉头发紧。
那私库……
那价值千金的成堆首饰……
还有那满室红彤彤的珊瑚光……
“老爷,”李莲茵握住他的手,眼眶又红了,“妾身知道您心善,不愿做这样的事。”
“可族里逼得紧,福安堂那边又欠着账,妹妹的病耽误不得,母亲的汤药也断不起……您可是一家之主,总不能看着她们活活熬死呀。”
她的手温热柔软,像一团浸了蜜的棉花。
许振山看着她。
看着她额角的伤,红肿的眼,还有满眼的担忧与心疼。
他喉间滚了滚。
“……今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甚至有点发颤,“入夜后,我……我去开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