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警告 (第2/2页)
那女人走后,他原以为南燕婉会哭。寻常女子遭此大辱,哪个掩面哭泣。但她只是蹲下身,一个一个捡起那些沾满尘土的包子,还安慰着身边的小丫鬟。
有趣,当真是有趣。
尤其是听到,“别哭了。捡起来,好的剥了皮还能吃,脏的拿去喂狗。咱们不浪费。”这句话是,像一根刺扎进谢允之心里。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看一个人,不要看她顺境时多风光,要看她逆境时怎么站。”
眼前这个女人,站着。
哪怕被人踩进泥里,她还是站着。
谢允之收回视线,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侧头看向身边跟着的小厮。
“去趟将军府。”他压低声音,“找边将军身边那个叫阿福的,就说西城包子铺出事了,有人砸场子。”
他又想起什么,补充一句:“另外打听一下,今日来闹事的人是谁。”
小厮愣了愣:“公子,您这是……”
谢允之没解释,只是摆摆手:“快去。”
只当是自己多管闲事吧,谢允之自嘲笑了笑。
小厮不敢多问,一溜烟跑远了。
*
“二爷,出事了。”
边昀抬起头。
“桃苑那边……南姨娘的包子铺,被人砸了场子。”
边昀皱了皱眉,眸光一沉,:“谁?”
阿福咽了口唾沫:“是……是柳姑娘。她带人去把包子全买下来,然后当着南姨娘的面,全倒在地上糟蹋了。还说……还说以后天天去,直到那铺子开不下去为止。”
边昀放下手里的卷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阿福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种时候,才是最吓人的。
“柳扶烟人在哪儿?”
“回…回府了,在她自己院里。”
边昀站起身,往外走。
阿福赶紧跟上:“二爷,您要去……”
“去会会我这个好表妹。”
*
十月初的天彻底冷了,天阴沉沉的,路上的草木枯败了大半,半黄不绿的叶子缀在树枝上,在北风下晃晃悠悠,飘然落下。
到柳扶烟院内时,时辰已晚。
天际浓稠如墨,疏星淡月。
边昀翻身下马,将马儿拴在门口的梨树上,踩着满地枯叶进了院门。
柳扶烟正歪在榻上,让丫鬟给她捶腿,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
“姑娘,您今日可真威风。”碧桃在旁边奉承,“那个贱人吓得话都不敢说。”
柳扶烟哼了一声:“她敢说什么?一个爬床的货色,也配跟我斗?”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柳扶烟吓了一跳,坐起来,看见来人,心中有种不好预感。
“表、表哥……”
边昀大步走进来,周身气息冷得像数九寒天。
“今日去哪儿了?”
冷不丁的一句,柳扶烟心更慌了,不敢直视边昀。
柳扶烟心里发虚,面上却挤出笑:“没、没去哪儿啊,就在府里待着……表哥用过晚膳了吗?要不要我去准备一下…”
“西城那条巷子,你去的那个包子铺。”边昀打断她,声音冷得掉冰碴子,“买完包子当众倒掉,还说明日接着去,直到铺子开不下去。这话,是你说的?”
柳扶烟脸色一白,知道瞒不住了。索性豁出去,站起身,仰着头道:“是我说的又如何?那个贱人抛头露面卖包子,丢咱们边府的脸,我教训她几句怎么了?”
边昀听她这番话,脸色黑的更厉害了,咬牙道。
“她卖包子,丢边府的脸?”
“当然!”柳扶烟理直气壮,“堂堂姨娘,做这种下贱营生,传出去别人怎么议论咱们边府?”
他乌沉的眸子凝视着面前女人丑陋的嘴脸,不由得冷笑一声。
“下贱营生?”他一字一字道,“她靠自己的手挣钱,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你呢?你吃的穿的,哪一样是自己挣的?哪一样不是边府养着你?”
柳扶烟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边昀上前一步,扬起下巴,眼神冷漠。
“柳扶烟,你给我听好了。那个包子铺,她爱开就开,爱卖就卖。谁要是再敢去捣乱,就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
柳扶烟浑身一颤,腿一软,跌坐回榻上。
边昀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柳扶烟惨白的脸,和一屋子噤若寒蝉的丫鬟。
边昀走后,柳扶烟泪水涌出眼眶,发疯似的乱砸东西。
砸累了,她瘫坐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南燕婉,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