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灵力暴走,身世露端倪 (第1/2页)
一
狼藉的小镇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喘息。
阴阳铁骑的到来如同寒冬里的一把火,驱散了妖兽,却也带来另一种无声的压力。骑兵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清理尸体、救治伤员、在镇子外围关键的豁口和路口布下岗哨。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几乎不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有甲胄的轻微摩擦和乌鳞驹偶尔的响鼻打破寂静。火光映照着他们冰冷的面甲和染血的剑刃,让劫后余生的镇民们既感激,又本能地保持着距离。
冷锋没有留在相对完好的镇署,反而将临时的指挥所设在了藏书馆前的空地上。这里靠近镇中心,视野相对开阔,也能兼顾到这座在兽潮中意外坚守下来的石楼。一张从废墟里拖出来的旧木桌,几把歪斜的椅子,一盏风灯,便是全部。
他大部分时间都站在桌边,听取手下骑兵的回报,或对着摊开在桌上的一幅简陋的暮霭镇及周边地形草图凝神思索。偶尔,他会抬起头,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投向沉影山脉那黑魆魆的轮廓,或是看似不经意地扫过藏书馆那扇半开的、依旧有镇民进出的破门。
他的怀疑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涟漪在平静的表象下扩散。人为引导的兽潮,目标是什么?暮霭镇穷得叮当响,唯一值得觊觎的,或许是山里那些若隐若现的旧矿脉和年份不足的药材,但为此大动干戈驱使兽潮,代价未免太大,动静也太大,得不偿失。那么,是人?
镇长江怀仁战战兢兢地奉上镇民名册和粗略的损失统计时,冷锋看得很快。名册上都是些寻常名姓,祖祖辈辈居住在此的猎户、农户、小手艺人,看不出任何特别。损失倒是触目惊心,近四分之一房屋损毁,近五十人死伤,对于一个本就人口不多的小镇而言,堪称重创。
“镇上,最近可有什么陌生人往来?或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冷锋合上册子,语气平淡地问。
江镇长努力回想,掰着手指头:“陌生人……前阵子是有几支小商队路过,歇了一两天就走了。再就是……哦,前些日子,王都来的巡阴使大人来过,催缴税款。别的……真没了。不同寻常?”他苦笑,“将军,咱这地方,除了这终年不散的雾和越来越难打的山货,哪有什么不寻常?硬要说,就是山里野兽最近确实躁得厉害,晚上老远都能听见叫唤,但谁能想到会成这样……”
巡阴使。冷锋记住了这个信息。他挥挥手,让镇长下去安抚民众。
手下骑兵的详细勘察结果陆续报来。引兽散的残留痕迹位于山林边缘数个不同的点,分布看似随意,却隐隐形成一条将兽群向暮霭镇方向驱赶的弧线。那些模糊的脚印,经过有经验的斥候辨认,属于至少两到三人,脚步轻灵,落地有特殊的发力习惯,确实是修行者,且刻意掩饰了行迹和可能暴露身份的步法特征。狼傀尸体上残留的异常魂力波动,性质阴冷诡异,并非阴阳国主流的修行路数,倒有些接近传闻中某些偏门邪术或……境外势力的手段。
线索零碎,却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暮霭镇的袭击。目的不明,执行者身份成谜。
冷锋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暮霭镇位置轻轻敲击着。他的目光,再次飘向藏书馆。兽潮最猛烈时,大部分镇民或死或逃,或躲藏起来。唯有这座石楼,不仅聚集了相对较多幸存者,而且根据几个伤员的零碎描述,似乎最后时刻,有什么“光”保护了他们一下,挡住了几头石牙兽的冲击。描述者语焉不详,惊魂未定,但多个来源都提到了“光”和“瑾丫头”。
瑾丫头。云瑾。
那个没有修为,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少女。她手中紧握的东西……冷锋想起自己佩剑那瞬间微不可察的共鸣。那绝非寻常物件。
“去请藏书馆的那位老馆长,还有……那个叫云瑾的姑娘过来一趟。”冷锋对身旁一名亲卫吩咐道,顿了顿,又补充,“客气些。”
二
云瑾帮着将最后一批重伤员安置到镇署腾出的几间相对完好的屋子里,又回到藏书馆,想看看老馆长是否需要帮忙清理凌乱的馆内。她刚拿起扫帚,冷锋的亲卫就到了。
听到传唤,云瑾的心微微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看向老馆长,老人正小心地将几本在混乱中掉落、沾了灰尘的书籍捡起,用袖子轻轻擦拭。听到亲卫的话,他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缓缓直起身,对云瑾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走吧,莫让将军久等。”
两人随着亲卫来到书馆前的空地上。风灯的光晕在黎明前的寒风中摇曳,将冷锋挺直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正负手看着东方天际那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浓雾吞噬的鱼肚白。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先落在老馆长身上,微微颔首:“老人家。”然后才看向云瑾。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但少了几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多了些审视与探究。
“深夜搅扰,见谅。”冷锋开口,语气比之前稍微缓和,“请二位来,是想了解昨夜兽潮袭来时,藏书馆内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最后时刻,听闻馆内似有异状,助各位抵挡了妖兽冲击。本将需要核实细节,以便判断敌情。”
老馆长拱手,声音沙哑:“将军垂询,老朽自当知无不言。昨夜确然凶险,全赖将军及时赶到,方解倒悬之危。馆内众人同心协力,倚仗石楼厚重,侥幸撑到将军来援。至于异状……”他顿了顿,看了云瑾一眼,“老朽年迈昏聩,当时只顾着堵门,未曾留意其他。许是哪个后生情急之下,用了祖传的辟邪土法子,起了些微作用吧。”
老馆长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有“异常”,又将其模糊化、寻常化,归结为“土法子”。云瑾知道,这是老人在保护她。
冷锋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云瑾:“云姑娘,当时你也在场。可看清是何情形?”
压力给到了云瑾。她能感觉到冷锋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自己脸上,似乎要穿透一切伪装。她吸了口气,抬起头,迎上那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回将军,当时情况混乱,大家都很害怕。我……我看到有石牙兽要冲进来,情急之下,就把馆长以前给我的一块石头扔了出去,想砸它……没想到那石头好像亮了一下,那畜生撞上来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然后就……就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后来王叔和李哥他们就冲出去救人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她把激发屏障的过程简化、偶然化,归结为石头的“意外”,并将功劳分摊给王老五和小李。
冷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云瑾说完,他才缓缓道:“石头?可否借本将一观?”
云瑾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颈间的细绳。老馆长轻轻咳嗽一声,道:“将军,那不过是一块老朽早年游历时,从太极湖边随手捡的寻常鹅卵石,因颜色别致,给了这丫头把玩。历经昨夜,怕是早已不知丢到哪个角落,或损毁了。丫头,是不是?”
云瑾接收到老馆长的暗示,连忙点头:“是……是的,后来太乱,不知道掉哪里了,可能……可能被踩碎了吧。”这个借口很拙劣,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说辞。
冷锋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没有坚持。他转而问道:“云姑娘似乎对修行之事有所了解?”
云瑾一怔,摇了摇头:“只是……在书馆里看过几本粗浅的入门册子,自己胡乱试过,没什么用。”她说的倒是实话。
“哦?”冷锋眉梢微挑,“既然看过,可愿按册上之法,在此感应一二?本将或可略作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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