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伏击骤临,死士露獠牙 (第2/2页)
冷锋将云瑾紧紧护在身后狭小的空间内,手中短刀化作一片光幕,将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火星四溅。他修为高出这些死士不止一筹,战斗经验更是丰富,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是四个配合无间、悍不畏死的杀戮机器。他还要分心保护云瑾,不敢远离,顿时陷入苦战。
很快,冷锋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最危险的一次,那疤脸死士一爪撕开了他的左肩,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另一名死士的短刺也趁机在他腰间带出一道血槽。
云瑾被护在身后,看着冷锋浴血奋战,看着他伤口不断增多,看着他因为保护自己而一次次放弃反击或躲避的机会,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灼烧般的焦急和愤怒取代。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浸湿了衣衫,也浸湿了她一直紧握在左手手心、藏在袖中的那枚太极石。
石头沾了血,起初只是温热的触感。但很快,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温热的触感,瞬间变得滚烫!并非灼伤皮肤的烫,而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血脉相连般的炽热!仿佛沉睡的某种东西,被她的鲜血唤醒!太极石上,那黑白交融的纹路,骤然亮起了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与此同时,云瑾感到自己体内那原本因为恐惧和紧张而有些紊乱的混沌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沿着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却自然而然产生的轨迹,疯狂涌向握着石头的左手!
“呃啊!”云瑾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这灵气奔涌的速度和强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几乎要撕裂她的经脉!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但这剧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以她左手为中心,一道无形、混浊、仿佛搅动了周围光线和空气的奇异力场,猛地扩散开来!这力场不像之前被动激发时那样柔和或混乱,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干扰与迟滞的特性!
力场瞬间笼罩了方圆三丈的范围,恰好将四名死士和冷锋都囊括在内!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四名死士原本流畅默契、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如同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骤然变得迟缓、僵硬!他们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数倍,挥出的刀、刺出的短刺、抓下的利爪,都失去了那份狠辣精准,变得笨拙而可笑。更让他们惊骇的是,他们体内运转的灵力,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瞬间变得紊乱、凝滞,甚至隐隐有倒流反噬的迹象!
“什么鬼东西?!”疤脸死士惊怒交加,他感觉自己的五指仿佛戴上了千斤重镣,体内阴寒灵力运行不畅,胸口一阵烦闷。
其他三名死士也是同样感受,脸上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这种直接干扰灵力运转、迟滞行动的能力,他们闻所未闻!
冷锋也身处力场之中,同样感到周身一沉,灵力运转滞涩。但他修为高深,对自身力量控制极强,受到的影响远小于那些死士。更重要的是,他瞬间就明白——这是云瑾!是那枚石头!是绝地反击的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这异变的原因,多年战场厮杀培养出的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死!”冷锋喉间爆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体内灵力强行冲开滞涩,手中短刀爆发出刺目的银芒!他身随刀走,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首先扑向那个因灵力反噬而动作变形最严重的飞镖死士!
刀光过处,一颗戴着面罩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
疤脸死士目眦欲裂,想要救援,但身体沉重如同灌铅,眼睁睁看着同伴毙命。
冷锋毫不停留,刀势一转,如同银河倒卷,袭向那使弯刀的死士。那人勉力举刀格挡,但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锵!”弯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银芒再闪,弯刀死士捂着喉咙,嗬嗬倒地。
第三个使短刺的死士见势不妙,强行催动秘法,喷出一口鲜血,身形竟在力场中强行加速三分,短刺如毒龙出洞,刺向冷锋肋下旧伤!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冷锋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竟精准地抓住了刺来的短刺刃身!鲜血从他掌心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右手短刀顺势一抹,从那死士颈间掠过!
瞬息之间,三名死士毙命!只剩下疤脸一人!
力场的效果开始减弱,云瑾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左手紧紧攥着发光的太极石,指缝间鲜血与石头的微光混在一起,触目惊心。她已到极限。
疤脸死士感受到束缚减轻,眼中凶光爆射,厉啸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向看似力竭的云瑾!五指成爪,直掏心窝!他知道,只要杀了这个诡异的丫头,那该死的力场就会消失,他还有机会重创甚至击杀冷锋!
“你的对手是我!”冷锋岂会让他得逞?他弃了短刀(已卷刃),合身扑上,竟以血肉之躯撞入疤脸死士怀中!同时,蓄势已久的左拳,凝聚了残存的全部灵力,狠狠轰在了对方的心口!
“噗!”
疤脸死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凹陷下去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冷锋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阳王……不会……放过……”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地。
最后一名死士,毙命。
力场彻底消失。林间恢复了死寂,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冷锋踉跄一步,扶住旁边一棵树才站稳,大口喘息着,身上大小伤口都在流血,尤其是左肩和腰间,深可见骨。他看向摇摇欲坠的云瑾,想过去,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云瑾手中的太极石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恢复成温润的模样,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极其淡薄的血色晕染,很快又隐没不见。她看着眼前瞬间倒毙的四具尸体,看着浑身浴血、扶树而立的冷锋,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溅上的)的双手和那枚安静下来的石头,胃里一阵翻腾,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袭来。
“哇……”她终于支撑不住,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血(黑店那次更直接),但如此近距离、如此残酷、如此迅猛地目睹四条生命在眼前消逝,尤其是由她引发的变故直接导致……这冲击,远超以往。
冷锋忍着剧痛,慢慢挪到她身边,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江湖,也是世道。”
云瑾止住干呕,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和嘴角,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几分颤抖的坚定。她明白冷锋的意思。从离开暮霭镇的那一刻起,从馆长爷爷死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看向冷锋身上的伤口,尤其是左肩那道恐怖的抓痕,心头一紧:“你的伤……”
“死不了。”冷锋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快速而熟练地给自己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会引来林中的东西,也可能还有别的追兵。”
他走到那疤脸死士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搜查。很快,他从对方贴身衣物内袋里,摸出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仿佛火焰扭曲而成的徽记,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阴刻的“影”字。
“影杀令。”冷锋看着令牌,眼神冰冷,“果然是影杀堂的人。阳王……连这张底牌都动用了。”他将令牌收起,又迅速检查了其他三具尸体,除了制式武器和一些暗器毒药,再无特殊标识。
“走!”他强撑着站起身,看了一眼虚弱的云瑾,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处理不了了,尽快离开!”
云瑾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捡起掉落的短刀,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枚似乎与之前有些许不同(沾染了她的血,仿佛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的太极石,紧紧握住。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此刻已顾不上那么多。
两人相互搀扶着,甚至来不及仔细处理伤口,便踉跄着冲入密林深处,朝着“瘴木林”更幽暗的方向逃去。身后,只留下四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弥漫在潮湿空气中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这一战,死士尽殁,阳王的杀意与追捕的决心,已如出鞘之剑,再无遮掩。而云瑾那滴血触发的神秘力量,也在她面前,撕开了通往未知与危险道路的、更加血腥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