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秘库探轶,古籍藏玄机 (第2/2页)
“……其父身份成谜。当年护送之人语焉不详,只言其乃殿下(月漓)游历时所遇,非阴阳国人士,修为高深,气质卓然。后于殿下生产前,因急事离去,再未归来。疑与‘天干国’有关?天干国崇尚太阳、庚金之力……”
“……太阴之种与瑾儿混沌体结合,产生未知变化。此变化是福是祸?需寻更古老之记载,或……寻访可能知晓此体质秘辛之隐士。目标:八卦国万象阁(有‘荒古残卷’)、天干国‘丙火州’古阳祠(或有太阳传承记载)、无尽海国‘归墟海眼’附近(传闻有上古遗民)。”
父亲可能来自天干国?与“太阳”之力有关?静姑当年就在怀疑!而且她还列出了可能的追寻地点!云瑾的手微微颤抖。她迫不及待地看向第三张纸。
第三张纸内容更少,更像是一份匆匆写就的备忘录:
“……‘山河鼎’碎片,散落百州,关乎天地气运平衡。据零星记载,混沌体或为感知、收集乃至重聚碎片之关键。下一碎片线索,据古卦显示,与‘水’之象、‘坎’之位、‘渊’之形有关。可能位于:1.八卦国‘坎州’极北‘玄冥渊’;2.无尽海国与二十八宿国交界之‘归墟海眼’;3.影月国北部‘永夜冰洋’深处。凶险异常,慎之!”
“……若瑾儿觉醒,携此信息往八卦国寻苏星河之徒(应可信)。吾将前往坎州玄冥渊一探,若三月无讯,恐已不测。后续之事,托付有缘。”
备忘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迹略显凌乱,仿佛匆忙写下。静姑当年离开听雨阁,原来是去了坎州玄冥渊寻找山河鼎碎片线索!而她果然托付了苏星河的徒弟——就是眼前的苏沐!
云瑾拿起最后那块皮质残片。残片很小,只有两指宽,上面没有字,只画着一个极其简易的、仿佛随手勾勒的图案:一座倾斜的高塔,塔尖指向一颗模糊的星辰,塔下是翻涌的波浪。线条粗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不祥。
这就是静姑最后追查的线索?那座塔是什么?星辰代表什么?波浪是玄冥渊?还是归墟海眼?
信息量巨大,冲击得云瑾一时有些发懵。混沌道体与山河鼎有关?父母可能是身负至阴至阳本源的“阴阳双星”?父亲疑似来自天干国?静姑为寻找下一块山河鼎碎片线索前往坎州玄冥渊,可能已遭遇不测?而下一块碎片,与水、坎、渊有关……
“看来,静姑前辈留下的东西,信息量不小。”苏沐的声音缓缓响起,打断了云瑾翻腾的思绪。他一直安静地等待着,此刻才开口:“看完了?可有疑问?”
云瑾抬起头,看向苏沐,眼中仍有未散的震惊与哀恸。“苏公子,静姑前辈她……真的去了玄冥渊?再无消息?”
苏沐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三年前,静姑前辈确实通过特殊渠道,与家师最后一次联系,提及将往坎州玄冥渊,探寻与‘上古封印’及‘水系重宝’相关之事。之后,便杳无音讯。家师曾以秘法推演,只得到‘坎水深陷,凶多吉少’的模糊卦象。如今看来,她寻找的,很可能就是与山河鼎碎片相关的线索。”
他顿了顿,看向云瑾手中的皮质残片:“这图案,家师也曾见过摹本。静姑前辈最后传讯中提及,这是在玄冥渊附近某处古老壁画上拓下的残图,可能与碎片具体封印地点有关。但具体所指,至今无人能解。”
冷锋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沉声问道:“苏公子之前说,能提供一些关于云瑾体质和她父亲下落的‘方向’?”
“不错。”苏沐重新坐直身体,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如同最精密的算筹开始推演。“结合静姑前辈所留信息,以及苏某这几日对姑娘命格、气息的观察,再辅以卦象推演……”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蘸了点杯中已冷的茶水,在光滑的石案上缓缓勾画起来。水迹形成模糊的卦爻符号与星位标记。
“首先,关于姑娘的父亲。”苏沐的指尖停在一个代表“阳”与“金”的符号上,“静姑前辈怀疑其与天干国有关,方向是对的。姑娘体内那丝隐晦的‘阳’气,精纯而古老,带着一种……仿佛源自星辰本源般的灼热与堂皇,绝非寻常太阳功法所能修炼而出。此等特质,与天干国皇室秘传的‘太阳真火’,以及该国境内某些古老遗迹中残留的‘庚金星辰之力’颇为相似。尤其是‘丙火州’,那里是上古‘太阳神祠’旧址所在,或许留有相关记载或血脉感应之物。”
“其次,”他的手指移动,点向另一个代表“水”与“险”的卦象,“关于下一块山河鼎碎片的线索。静姑前辈所指的三个地点——坎州玄冥渊、归墟海眼、永夜冰洋——皆是大凶大险之地,且都与‘水’、‘深渊’、‘极阴’或‘混乱’有关。苏某以姑娘目前气息为引,辅以近日天象,勉强推演出一个更模糊的指向……”
他眉头微蹙,似乎推演得极为吃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也更低:“坎水之深,非唯一途。渊下有影,影中有月。北冥有鱼,其名为……”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他猛地咳嗽起来,掏出手帕捂住嘴,好一阵才平复,手帕边缘再次染上暗红。
“抱歉,涉及天机过深,反噬加重。”苏沐喘息着,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依然明亮,“只能推演至此。‘影中有月’……或许与‘影月国’有关?‘北冥有鱼’……像是典故,又像是隐喻。总之,北方水属险地,是接下来的大方向。但具体是哪一个,还需更多线索,或……亲身抵达附近,以姑娘的混沌体质或太阴之种感应。”
他看向云瑾,目光深沉:“至于姑娘的混沌道体,与山河鼎的关联,静姑前辈的笔记已提及。苏某只能补充一点:在八卦国最古老的《易纬》残篇中,有隐晦提及,天地有‘枢机’,其形为‘鼎’,其理为‘易’。而能动摇‘枢机’、理解‘易’之真谛者,非循常理之人。混沌,或许便是那种‘非循常理’的极致。姑娘的路,注定与这散落百州、关乎天地平衡的山河鼎碎片,纠缠不清了。”
石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青铜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身后浩如烟海的书架之上,拉得很长。
云瑾紧握着那三张薄纸和皮质残片,指尖冰凉,心潮却汹涌澎湃。真相的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凑,虽然依旧模糊,但轮廓已现。父亲可能在天干国,母亲(或父母)可能是三百年前神秘的“阴阳双星”,静姑为寻找山河鼎碎片线索可能已陨落,而下一块碎片,就在北方某处与水相关的绝险之地……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至少,她有了更清晰的目标。
“苏公子,”云瑾抬起头,目光已恢复了沉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坚定,“多谢。这些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如何前往万象阁秘藏区,查找更详细的记载?又如何……去天干国,或者北方?”
苏沐看着她眼中的变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弧度。“看来,姑娘已有决断。很好。”
他收起石案上的水迹,缓缓道:“进入万象阁秘藏区,需通过正式考核或特殊推荐。苏某可作保,推荐二位以‘研究古星象与地理变迁’为由,申请进入‘荒古残卷’区查阅三日。但这需要时间打点,最快也需五日后。这三日,二位可先在此‘星象区’外围,查阅一些公开的、关于天干国风土人情、地理志要,以及北方坎州、无尽海国、影月国的基本资料,早作准备。至于如何安全前往这些地方……”
他看向冷锋:“冷兄伤势未愈,此时远行,尤其是前往那些险地,并非明智之举。天行城还算安全,二位不妨多留些时日,一方面让冷兄彻底恢复,另一方面,也多收集些信息,制定详实计划。苏某也会利用这段时间,尝试以其他渠道,推演那‘影中有月’、‘北冥有鱼’的确切指向,以及……查探那‘坎水深渊’恶意窥探的源头。我们保持联系。”
计划周详,考虑稳妥。云瑾和冷锋对视一眼,均点了点头。眼下,确实急躁不得。
“那便有劳苏公子了。”云瑾郑重道谢。
苏沐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又忍不住低咳了两声。“互利之事。三日后,此时此地,我会将初步安排告知二位。现在,你们可以在此随意翻阅,日落前离开即可。记住,莫动封印之物。”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力气,重新闭上双眼,调息起来,那单薄的身形在灯光下,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云瑾和冷锋轻轻退出石室,重新回到那浩瀚无边的“书林”之中。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了许多。云瑾走向标识着“地理方志”与“列国风闻”的书架,而冷锋则走向“天干国兵制武备”与“北境险地概述”的区域。
寂静的书库中,只余下细微的翻页声。知识的海洋在面前展开,而一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追寻身世与力量真相的漫长征途,也在这弥漫着尘埃与墨香的地底,正式拉开了帷幕。潜龙已入海,风云将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