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机缘(二) (第1/2页)
那黑影“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我脚边,一股子钻骨头的凉气瞬间顺着脚踝往上窜,裹得我严严实实。明明是七月流火的大热天,外头还闷着雨,屋里却冷得像进了冬天的菜窖,我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连吸进肺里的气都带着冰碴儿。
我叫曹涵,小名曹小二,长这么大,跟着家里长辈耳濡目染,也跟着荣姨见过不少香门里的邪乎事儿,可这般清清楚楚、肉眼可见地看着一团黑影跪在我跟前,哭着喊着求我救命,还是头一遭。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板上一样,一动不敢动,眼珠子死死盯着脚边那团模糊的黑雾。它没个具体的人样,就像一团被水泡烂的黑布,蜷缩着趴在地上,声音又虚又飘,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往我耳朵里钻:
“救救我……求小哥儿救救我……我在井里泡了十几年,太苦了……”
一旁的刘闻瓷——也就是软妹儿的妈妈,正低头往桌上摆碗筷,半点异常都没察觉。她是个上了岁数的中年妇人,性子温和,怕女儿跟我见面不安全,特意跟着一起来的,这会儿见我直挺挺站着不动,还抬着头冲我笑了笑,语气和善:“小涵,咋站着发愣呢?快坐吧,荣姨特意给咱们做的菜,再放就凉了。”
她看不见。
软妹儿刚才去洗手间了,这会儿屋里就我和刘阿姨,可只有我,能清清楚楚看见这团跪在地上的黑影。
我心里猛地一沉,后脊梁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撞邪,这东西,打从一进门就盯着我了,它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脑子里瞬间就翻出了几个月前的事儿:那回跟着荣姨去找那个大神儿,给她过世的丈夫大奎看事,结果法事做到一半,供桌“哐当”一声炸了,祭品摔了一地,当场就显了凶兆。从那以后,荣姨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小病小灾就没断过,找了多少人看都没用。
今天我跟着软妹儿和刘阿姨来这儿,一进门就冷得像冰窖,现在又被这阴灵拦着跪地求救,这一桩桩一件件,根本就不是碰巧。
我想张嘴喊刘阿姨躲开,可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四肢僵硬得跟灌了铅一样。那黑影越趴越低,阴冷的气息顺着我的裤脚往上爬,缠得我胸口发闷,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是我奶当年留下的曹家门府的缘分,找上门了?
是老堂口的仙家,在点化我?
还是这团黑影,就是当年把大奎催死的那个厉鬼,荣姨家的这个烂摊子,终究是落到我头上了?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眼前都开始发黑的刹那,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荣姨回来了。
荣姨一脚踏进屋,原本带着笑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那双常年沾香火、见过阴邪的眼睛,跟刀子似的扫过全屋,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她二话不说,伸手从布兜里摸出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啪”一声狠狠拍在桌角,那声音脆得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