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黄小闹接祖 胡家二老闹堂落位 (第1/2页)
自打黑妈妈落位总堂主,我这九龙执法堂的名声,算是彻底在东三省炸开了。别说周边县城,就连黑龙江、内蒙那边的香客,都开着车往我这佛店跑,天天早上卷帘门还没拉起来,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跟赶大集似的。
堂口的仙家多了,事儿也跟着杂。尤其是黄家那伙小仙,本来黄天啸就不是个稳当性子,手底下的徒子徒孙更是一个比一个能闹腾,今天偷东家的烤红薯,明天摸西家的炒花生,天天给我整幺蛾子。
这里头最能作的,就是黄小闹。
这小子是黄小花的亲侄子,跟黄小玉是嫡亲的师兄妹,今年刚修够一百年,化形是个十五六的半大小子,梳着个炸毛的小黄毛,一天到晚脚不沾地,跟个窜天猴似的,性子急得跟踩了火炭似的,让他去邻县传个信,他半个钟头就能打个来回,顺道还能掏三个鸟窝,顺走人家两袋瓜子。
狐天峰天天跟我念叨,说这黄小闹再不管管,迟早能把佛店的房顶给掀了。可黄天啸护犊子,每次都梗着脖子喊:“孩子活泼点咋了?咱黄家仙本就靠腿脚快吃饭,这叫天赋!”
结果这话刚说完没三天,黄小闹就捅了个不大不小的篓子。
那天我正跟软妹在一楼盘货,就听见二楼香堂“哐当”一声巨响,跟着就是黄天啸急头白脸的骂声,还有黄小闹嗷嗷的哭嚎。我俩赶紧跑上去,就看见香案上的供果盘碎了一地,刚摆上的冻梨滚得满屋子都是,黄小闹蹲在墙角,抱着脑袋缩成一团,黄天啸举着个鸡毛掸子,气得脸都绿了。
“咋回事啊?”我赶紧拦住黄天啸,“好好的咋还动上手了?”
“二哥你问他!”黄天啸气得手都抖,“我让他把给黑妈妈上的供果摆好,他倒好,踩着香案往上蹦,把盘子干碎了不说,还把黑妈妈的旱烟袋给碰掉地上,磕掉了一块漆!你说他是不是找揍!”
我一瞅,可不是嘛,黑妈妈那杆不离手的旱烟袋,正躺在地上,烟锅子边上磕掉了一小块瓷。我刚要开口说黄小闹两句,这小子突然“嗷”一嗓子,从地上蹦起来了,俩眼睛瞪得溜圆,跟见了鬼似的。
“不对!我刚才迷糊了!”他拍着大腿喊,一嘴的大碴子味,“我刚才踩香案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进来俩老仙家!一老头一老太太,老头穿个藏青袍子,留个山羊胡,手里攥个旱烟袋,老太太穿个绣狐狸的红袄,挎个点心匣子,给我好顿骂!”
黄天啸上去就给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子还编瞎话!磕了黑妈妈的烟袋,你想拿这话糊弄事?”
“不是编的!真的!”黄小闹急得直蹦高,“那老头说了,他是胡三太爷,旁边是胡三太奶!说咱曹家堂口都支棱这么大了,黑老太太都来当总堂主了,居然不请他俩这狐家老祖宗来坐镇,纯纯是没把他俩放在眼里!还说让我三天之内去铁刹山接他俩,晚一步,就把我这一百年的道行给收回去!”
这话一出口,整个香堂瞬间安静了。
狐天峰手里的文册“啪嗒”掉在了地上,脸都白了,往前一步抓住黄小闹的肩膀:“你再说一遍?谁?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
“对啊!”黄小闹使劲点头,“那老头说了,他就是铁刹山胡家的老祖宗,咱全东北狐家仙的根!还说你狐天峰是他第八代徒孙,小时候偷喝他的酒,还被他罚站了三天!”
狐天峰瞬间僵在原地,脸“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半天没说出话来。得,这事是真的了,这丢人的事,除了胡三太爷,没第二个人知道。
我脑子也嗡了一下。
胡三太爷、胡三太奶,那可是东北出马仙里顶了天的狐家老祖,是跟黑妈妈平级的存在,整个东三省的地仙,没有不敬畏他俩的。我奶在世的时候,天天都要给二位老祖上一炷香,说咱曹家能有狐家仙护持,全靠二位老祖的恩德。
我做梦也没想到,二位老祖居然会主动要落位我这九龙执法堂!
“还愣着嘎哈啊!”黄天啸第一个反应过来,照着黄小闹的屁股就踹了一脚,“你小子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去铁刹山接老祖去!这趟差事交给你了,办好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办砸了,我把你腿打断!”
“保证完成任务!”黄小闹一听不揍他了,瞬间来了精神,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要往外窜。
“回来!”狐天峰赶紧拉住他,脸还是红的,嘱咐道,“见了二位老祖,规矩点!别毛愣三光的!该叫啥叫啥,不该碰的别碰,老祖的旱烟袋、太奶的点心匣子,你离远点!听见没?”
“听见啦听见啦!”黄小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挣开狐天峰的手,“嗖”一下就没影了,只听见他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我保证把二位老祖平平安安接回来!”
我们一群人在香堂里,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懵。狸天霸靠在门框上,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这下好了,黄家来了个窜天猴,又来俩管全堂的老祖,以后更热闹了。”
狼天擎抱着胳膊,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只希望这黄小闹,别在路上给老祖惹出什么乱子。”
结果怕啥来啥。
黄小闹这小子,性子急得跟火箭似的,从市里到铁刹山,三百多里地,他一个钟头就窜到了。到了铁刹山山门,看见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一激动,没刹住脚,“哐当”一下,直接撞在了胡三太爷身上,把老头手里的旱烟袋给撞飞了,烟锅里的烟丝撒了老头一身。
胡三太爷当场就吹胡子瞪眼了:“你个小兔崽子!跟你师叔黄天啸一个德行!毛手毛脚的!”
黄小闹吓得魂都飞了,赶紧给老头拍身上的烟丝,结果手忙脚乱的,又把旁边胡三太奶手里的点心匣子给碰掉了,匣子盖摔开了,里面的槽子糕、炉果滚了一地,有两块还滚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这下好了,胡三太奶也不乐意了,戳着黄小闹的脑门子骂:“你这孩子!咋咋呼呼的!我这匣子点心,是准备带给曹家那小娃娃的,全让你给霍霍了!”
黄小闹站在原地,哭丧着脸,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还是胡三太爷摆了摆手,没跟他一般见识,让他前面带路,往市里来。
就这一路,黄小闹也没消停。
他性子急,在前面窜得飞快,走出去二里地了,一回头,发现二位老祖还在后面慢悠悠地溜达,他又赶紧跑回来;一会看见路边有卖烤红薯的,他想给老祖买两块,结果掏兜没带钱,跟人家摊主磨叽了半天,差点被人当成骗子;一会又看见山里有野兔子,他手痒去追,结果摔了个狗啃泥,滚了一身的泥。
胡三太爷看着他,跟胡三太奶念叨:“你瞅瞅,你瞅瞅,黄家这一辈的孩子,咋一个比一个不着调?当年黄天啸就够能闹的,这小子比他师叔还能作。”
胡三太奶笑着说:“孩子活泼点好,总比那些闷葫芦强,你年轻的时候,不也天天带着狐家的小子们满山跑?”
胡三太爷脸一红,不吭声了。
就这么着,原本三个钟头的路,硬生生让黄小闹走了五个钟头,等他俩到我佛店门口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我早就带着全堂的仙家,在佛店门口等着了。老远就看见黄小闹耷拉着脑袋,一身泥,跟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两位老人。
老头个子不高,精神头十足,留着山羊胡,穿一身藏青色的锦袍,手里攥着个乌木旱烟袋,眼神扫过来,不怒自威,却又带着一股子长辈的温和;旁边的老太太,穿一身绣着白狐的红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着个发髻,挎着个新的点心匣子,慈眉善目,笑盈盈的,看着就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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