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梦魇 (第2/2页)
暮挽眠握着剑,剑尖滴着血,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柄剑从背后刺来,她侧身躲过,反手割断来人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她来不及擦,又有三个人从不同方向扑来。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只记得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周围是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她,等着她倒下。
她撑不住了。
胸口那道伤口太深,血流得太快、太多,眼前渐渐发黑。她踉跄着后退,撞上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
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围人眼神越来越亮,像是饿狼看着将死的猎物。
她闭上眼睛。
就这样了吗?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剑气横扫,扑上来的人影倒飞出去,惨叫声戛然而止。
暮挽眠费力地抬起头,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落在她面前,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一身白衣在血色的夜里干净得不染尘埃。
“哥哥……”
她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衣角。
白衣少年转过身来,摘下面具。清冷的眉眼,紧抿的薄唇,周身气质干净。
是江倾阙。
“挽眠。”
他唤她,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暮挽眠猛然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屋顶,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成一道细细的光线。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伤口被牵动,一阵剧痛袭来,她痛呼一声,捂住伤处,脸色又白了几分。
“伤口疼?”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温柔,带着担忧。
暮挽眠转头看去。
江倾阙坐在案桌旁,手里拿着一卷书,正看着她。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怎么在这里?
暮挽眠怔怔地看着他,还没从梦魇中完全回过神来。
“剑尊不是出去了?”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江倾阙放下书,起身走过来,在榻边坐下,“嗯,去了一趟,但不太放心,就早些回来了。”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暮挽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一直在守着?
她垂下眼眸,压下那股悸动,轻声道:“多谢剑尊。”
江倾阙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做噩梦了?”
暮挽眠脑子昏昏沉沉的,轻轻“嗯”了一声。
江倾阙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倾身向前,轻柔地擦拭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帕子沾了湿意,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从额头擦到鬓角,又顺着脸颊往下,最后停在她下颌处。
暮挽眠闭上眼睛,心里的惊惧和慌乱慢慢被抚平。
她也不知怎的,身子微微往前倾,脑袋自然地靠在了他肩上。
江倾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保持着给她擦汗的姿势,手悬在半空,动也不敢动,像是怕动一下就会惊走肩头的人。
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颈侧,痒痒的,带着淡淡的香气,呼吸温热,像是羽毛划过。
江倾阙喉结滚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犹豫着,揽上她的肩。
动作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怕惊着她。
暮挽眠没有躲,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莫名的感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