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第2/2页)
她喃喃自语,绝望如潮水漫过咽喉。
强烈的羞耻与悔恨猛然冲上心头,几乎击穿她最后的理智。
她蜷缩起身子,仿佛这样就能抵挡那阵撕裂般的痛楚。
“对不起,阿晓……我不是有意的。”
泪水无声滚落,她对着虚空低语,仿佛他还能听见,“再给我一次机会……往后的每一天,我绝不会再将你忽略。”
攥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她重新抬起头。
琪琳口中不断重复着低语,意识模糊地挪到了陈萧居住的舱室门前。
然而——
陈萧并不在屋内。
她几乎被绝望淹没。
抬头望去,整艘泰山号如此庞大,她竟想不出陈萧可能去的任何一个角落。
“我怎么会……怎么会对他冷淡到这个程度?”
“我怎么能这样忽略阿晓的存在?”
沉重的自责如潮水般涌来,让琪琳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明明了解我所有的一切。”
“他明明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我。”
“可我怎么会……怎么会完全看不见他啊!”
琪琳浑身失力,沿着门边滑坐在地上。
找不到陈萧的恐慌让她控制不住地战栗。
“阿晓……你到底在哪儿?”
“从前只要我需要你,你总会出现在我身旁的……”
“这次你去了哪里?”
她蜷起双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眼泪无声地涌出,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坠落。
她低声自语,话语里听着像在埋怨陈萧,可心底翻腾的,更多是对自己的憎恨。
她竟然对陈萧的行踪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平时在哪里工作,不清楚他偏爱去什么地方,甚至想不起他常驻的角落。
“我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能对他的一切如此陌生……”
“他是阿晓啊。”
“陪伴了我将近半个世纪的阿晓啊。”
“我怎么会连他去了哪儿都毫无头绪……”
琪琳想不明白。
她内心深处无比确信——自己爱着陈萧。
这份爱早已融入本能,成为她灵魂里最深层的印记。
琪琳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明明深爱着陈萧,为什么竟会将他忽略至此?甚至……连自己的心何时偏移了方向都浑然不觉?她究竟怎么了?
她无法理解,一丝一毫也无法理解。
混沌的思绪驱使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如同梦游般走遍了泰山号的每一处舱室与通道。
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每一次张望都带着愈发急促的喘息。
然而,当她的脚步最终又落回陈萧宿舍那扇紧闭的舱门前时,仅存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几乎瘫软下去。
“没有……为什么哪里都没有?”
她喃喃自语,声音细弱而颤抖,“阿晓……你去了哪里?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丢下我了?”
寻不见陈萧的踪影,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无边的恐慌与绝望交织,让她的神智都有些飘忽涣散。
……
她在陈萧的门前伫立了许久,时间在死寂中黏稠地流淌。
等待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将恐惧喂养得越发庞大。
她开始害怕——怕陈萧就此一去不返,怕陈萧决绝地将她从生命里抹去,更怕那“失去”
二字已成定局。
她终于无法再支撑下去。
逃也似的,她为自己编织了一个脆弱的谎言:陈萧一定会回来的,他绝不会不要她。
怀着这自欺欺人的信念,她躲回了自己的宿舍,将自己埋进一片漆黑的寂静里,仿佛只要不看不听,残酷的现实便不存在。
她紧紧抱住这个念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等陈萧回来,他一定会像从前那样,第一时间来找她的。
会的,一定会的。
过去的时光里,他所有闲暇不都用来陪伴她了吗?他怎么会不来找她呢?
她在等。
屏住呼吸地等,像在黑暗中攥紧最后一根火柴的旅人。
等陈萧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等那熟悉的指节轻轻叩响门扉。
时间被拉成细丝,每一秒都绷得近乎断裂——可她始终没有等到。
直到敲门声真正传来。
“阿晓?!”
琪琳猛地从椅中起身,目光如钉般扎向那扇门。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几乎盖过一切声响。
“琪琳?你在里面吗?”
是葛小伦的声音。
从门边的通讯器里传来,清晰得刺耳。
那一瞬间,琪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盯着门板,仿佛要透过厚重的木质看穿门外那张不属于陈萧的脸。
不是他。
为什么不是他?
这个念头像冰锥扎进胸腔,寒意迅速蔓延成一片冻原。
恐惧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而在这颤抖中,某种滚烫的东西开始滋生——是愤怒,是被背叛与被遗弃后烧灼出的毒焰。
她咬着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葛小伦……”
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嘶哑如砂纸摩擦。
“都是你。”
每一个字都浸着恨意。
“要不是你,阿晓不会走。
要不是你多事,他不会对我冷下脸来。”
她盯着门的方向,眼中翻腾着晦暗的浪潮,恐惧与憎恨交织成网,将她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