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第2/2页)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琪琳:“我信了近五十年的青梅竹马都能背叛我,甚至践踏我的信任和感情——你让我如何去信一个本就立场相异之人所谓的友情?”
琪琳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去。
强烈的窒息感几乎攫住了她的意识,可她仍强忍着胸口的钝痛,艰难开口: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伤了你。
你恨我、不信我,都是应该的。
但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推开,也不能对谁都紧闭心门……蕾娜是无辜的。
她对你的友情很纯粹,她是个真正值得交的朋友,你不该这样对她。”
话音末尾已染上哽咽。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在她心底翻涌,几乎要将她逼至疯狂。
“人心隔肚皮。”
陈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谁能看透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就像——你也无法保证她永远不会害我。”
他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
随后又像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所以,她是什么样子,已经与我无关。”
“这些我都不在乎了。”
“只要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最后,我就一定不会再被伤害。”
“至少……”
“不会像被你**那么多年,羞辱那么多年。”
陈萧的嘴角扬起一丝嘲讽。
他轻轻说完这句。
便伸出手。
将挡在面前的琪琳拨到一旁。
接着头也不回,继续朝外走去。
……
琪琳听见他的话,整个人怔在原地。
汹涌的情绪终于冲破压制。
心底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她造成的罪孽,已经深深扭曲了陈萧的心境。
甚至改变了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陈萧正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是她,将陈萧推上了那条通往黑暗的路。
琪琳痛恨自己。
恨意几乎淹没了呼吸。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她望着陈萧离开的背影,还想说些什么,可唇瓣轻颤,却发不出声音。
她是最没有资格劝他的人。
因为——
她就是让陈萧变成这样的根源。
甚至……
若是她此刻再多说,陈萧或许会更怀疑蕾娜那份友情的纯粹。
所以。
想到这里。
琪琳闭上了嘴。
她不再言语。
只是脑海中疯狂寻找着可能的出路。
有种清晰的预感攫住了她——
当陈萧一点一点抛弃所有情感之后。
她就真的再也无法将他拉回来了。
而更可怕的是……
心念至此,琪琳只觉一阵寒意穿透骨髓。
陈萧或许将坠入纯粹的、只为力量而活的疯狂之中。
情感终将自他心中彻底剥离。
余下的,唯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噬骨的孤独,以及那全然投向自我、近乎病态的极端利己。
她绝不愿目睹陈萧沦为那般模样。
回首望去,他们二人的大半岁月,早已献予硝烟与搏杀。
那些寻常人触手可及的、鲜活而生动的欢愉,他们尚未真正品尝。
“他还不曾知晓婚姻赋予的温存。”
“亦未曾体验身为父母的、那种复杂而丰盈的喜悦。”
“更未遇见过那样一个人,以全部的忠诚与热忱,将世间最纯粹的美好捧至他的面前。”
“生命中最华彩的乐章,他还没来得及奏响……”
无声的呐喊在琪琳心底反复撕扯,化作绵密的痛楚。
而这一切的转折,皆系于她一身。
因为她。
他才一步步踏入那片荒芜、阴冷、望不见尽头的绝境。
一个情感被彻底抽离、色彩尽数褪去的世界。
他主动抛弃了生命里一切可能的多姿与绚烂。
将感受快乐的本能深深锁起。
只为构筑一道再也不会受伤的壁垒。
不惜将自己雕琢成一个只知索取、只求自保的狂徒。
她怎能忍心让他独自背负这一切?
绝不。
这本该是她的业,她的罚。
是她先行踏错,结果却是陈萧,替她走上了那条本应属于她的、布满荆棘的赎罪之途。
“他该有多痛……”
“世间万千美好,于他都成了来不及翻阅的残章。”
人生因情感的浸润而饱满丰盈。
陈萧却因她铸下的错,从此视情感为畏途,对信任心生怵惕。
他决绝地转身,背对整个温柔的世界,独自步入那条寒风凛冽、黑暗永驻的长路。
“可是……这绝不可以。”
阿晓如此完美的一个人!
他本该拥有无尽的快乐与永恒!
在甜蜜美满中度过每一日!
为何……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这些罪孽本应由我来背负!
为何要让阿晓替我承受这一切……
琪琳怎么也想不明白。
倘若遭遇这些的是她自己,她或许会感到煎熬,却绝不会像此刻这般,连呼吸都牵扯着心痛。
她会为陈萧的离开而悲伤,同时也会真心祈愿他从此安宁顺遂。
可现实却是——
所有的苦难都落在了陈萧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