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这届主子从上到下都不讲究 (第2/2页)
他这才带着自家婆娘一起进了侯府,工钱都没多要,只求个安稳立足之地。
他盘算着,凭自己早年在大府邸里练就的眼力见和手上功夫,只要勤谨本分,迟早能在主子面前得脸。
到时候,他哪怕做个外院管事,他婆娘做个厨房管事,这后半辈子不就有出路了?
谁曾想啊!
这届主子从上到下都不讲究!啧!嫌弃!好在他还没签卖身契!
顾江知脸色发青地望着老姜头的背影,想起年家就算租住在京城宅子里,下人都是进退有度,游刃有余。
就连年姑娘身边那个叫明月的丫头,拦他时虽不客气,行礼回话却一丝不乱,自有一股风雨不惊的沉稳。
再看看自家,除了这宅子和牌匾是皇上赐下的体面,旁的真就乱七八糟一团。
顾江知忽然有些后悔应了卢家的亲事。若与年姑娘顺利成了亲,想必她自会把府上打理得焕然一新,井井有条。
他都不敢想,那会是多么蜜里调油的神仙日子!
可现在,年姑娘竟跟他闹到决裂的地步。
听闻卢家也不是有底蕴的人家,那卢小姐想必粗鄙……这一思量,心头更加后悔刚才激愤之下,跟年姑娘把话说死说满。
顾江知回到自己那黑灯瞎火的院里,摸索着火折子,点了个昏黄的烛。
豆大的火苗颤巍巍亮起,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却将屋内简陋的陈设和空荡的清冷映照分明。
他方看见自己先前换下的湿衣衫,还胡乱扔在床边脚踏上,无人收去浆洗。
顾江知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动手脱去身上又已半湿的衣裳,从箱子里再翻出一套半旧的青灰长衫换上。
但这身长衫,已是他拿得出手的最后一身了,再淋湿就没得换了。
钱钱钱!命相连啊!没钱当真是寸步难行!
心思如火苗,摇摆不定。顾江知颓然坐在床边,盘算着如今唯有退了卢家的亲事,跟年家重修旧好,方是正途。
否则就算进了兵马司,也不可能直接任兵马司指挥。能从副指挥做起,都得看卢将军的脸面够不够大。
这一想,就深觉不划算。那点朝廷俸禄,都不够买几身衣裳。哪里像年家这般财大气粗?
尤其是年姑娘那样好看的人儿,分明是他心头的白月光。
谁都比不得!
顾江知稳了稳心神,走去金氏居住的院落。
刚踏进半步,就听见母亲那破锣嗓子正骂得唾沫横飞,“工钱!活儿没见干出朵花来,张嘴闭嘴就知道要工钱!呸!你那婆娘昨儿出去采买,克扣了多少?真当我是瞎的不成?府里如今是艰难,可也不是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下人能伸手掏摸的!”
里头传来姜婶儿委屈的辩白声,“大夫人!说话可得凭良心!府里支的那点采买银子能买得下什么?老奴每日都是掰着指头,磨破了嘴皮……”
屋里吵成一团。
最终老姜头两口子工钱没要到,被金氏那声凶狠的“滚出去”轰出门,正正与站在廊下的顾江知撞了个对脸。
老姜头想啐他一口,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家人,早离了早好!都是些目光短浅的糊涂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