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第2/2页)
卢将军自然不笨,听得懂话里的意思。
他忙,女儿又足不出户,都被蒙在鼓里。那这桩亲事是怎么议到这个地步的?
自然是朱淑梅的手笔!卢将军眸中掠过一阵冷意。
若她也一样不知情倒还罢了。如果知情,这门亲戚就要不得了。
卢将军重新坐回椅上,端过茶杯,用茶盖徐徐拂了拂茶沫,眼帘微垂,随口问道,“年姑娘费尽周折,可是在劝退我卢家之后,仍打算与那顾江知再续前缘,结这门亲?”
年初九眸色渐冷,语气也冷,“难不成卢将军以为,我年家很稀罕顾家?”
卢将军被噎了一下,反倒对这姑娘肃然起敬。
只一瞬,他便知昨晚顾江知被抓走,恐怕没那么简单。
随即淡笑开来,更加好奇,“那若只是要远离顾家,何须把顾江知送入大狱?”
年初九见对方立时就联想到这一茬,索性打了明牌,“顾家退亲便退亲,无所谓。但顾家贪得无厌,又舍不下年家的嫁妆,逼民女做妾。”
卢将军听得脸都黑了。
这意思是,他女儿嫁过去不久,顾家就要纳妾入门?
打得一手好算盘!
权势财富,都不肯落下!
就连一旁的陈同舟都暗暗在心里翻白眼。
这都什么人啊!
吃相真不是一般难看。
虽然京中体面人不多,但这般不要脸的还是少见吧。
又听年姑娘口齿清楚,字正腔圆道,“不止如此,顾江知还威胁,说如果我不乖乖带着嫁妆进门,他们就去坊正那里撤了担保,让官府以‘流民抗法’之罪锁拿我全家。甚至还要栽赃陷害年家资助乱军,让我年家满门入狱!”
末了,她问,“将军,您说我该咽下这口气吗?怎么都是个死,大不了同归……”
卢将军扬手打断,“顾家哪有那个能力?天子脚下,王法何在!”
是啊,天子脚下,王法何在?年初九也想问。
不知不觉间,她眼眶已蓄满泪水,声音也无比悲伤哽咽,“将军难道不知民间疾苦吗?普通百姓又如何斗得过权贵?”
卢将军默了。
他不知民间疾苦吗?他知道。
他父亲就是得罪了前朝当时的县令老爷,才被活活打死。
那时,他状告无门,差点也被打死。
他至今都记得那种绝望和无力。
也是这一刻,他从姑娘红着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悲凉。
“年姑娘,莫要太过忧虑。”卢将军声音不由自主放软了些,“这是新朝,陛下锐意革新,自有王法纲纪。顾家再如何,也越不过法理二字。”
“那若是官官相护呢?”年初九执拗地问。
这!卢将军被问得一滞。
他可以保证自己不同流合污,可他能保证整个利益交织的官场,从上到下个个都是清流?
“将军,”年初九抹掉泪水,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我年家是商户,最懂‘银子开道’的道理。若顾家联合某些权贵,以我年家的金山银山为饵,去说服那些胃口不小、手眼通天的官吏,许以厚利……呵,将军,您不会不知道如今所谓的权贵有多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