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穷得响叮当 (第2/2页)
几个丫鬟都是自小陪在年初九身边长大的,娘老子、兄弟姐妹也多在年家铺子里或庄子上做活,所有生计荣辱都系在年家这棵树上,早就将年家的兴衰当成了自己的事。
待几个哥儿跟着跳下马车时,年初九也醒了。
几人禀了姑娘和少爷们,就一起簇拥着赶紧往老夫人院里去。
刚踏进院子,一个女子的声音不高不低传出来,“要我说,做妾也没什么不好!”
年初九抬脚进门,就听到母亲殷樱彪悍骂人,“年秀珠!闭上你的臭嘴!你那么喜欢做妾,你自己去做!”
这年秀珠就是年初九的小姑母,早年确实曾闹出过要给人做妾的事。
殷樱当年拦着,是怕年秀珠污了年家门楣,让她不能硬气地说一句“我年家女子不做妾”。
后来也是她贴补了五万两嫁妆,才把小姑子风风光光嫁出去。
年秀珠因着嫁妆丰厚,在夫家十分得脸,夫妻情投意合。这会子挨了骂,却也不敢当着丈夫的面,顶撞大嫂一句“当年你别拦着我呀”。
她委屈地扯了扯身上崭新的绸衫,看了一眼老夫人,嘟囔道,“母亲,我说错了吗?都什么时候了,还讲那些虚名?那可是忠勇侯府啊,就算是个妾,那也是侯府的妾。很光宗耀祖了!”
殷樱一听又是火起,好在老夫人虽然年纪大,却也是个能灭火的。
一直捻着佛珠顺心气儿的老夫人,声音带着一种历尽沧桑后的平静温和,瞬间让满室的嘈杂静了下来。
“秀珠啊,我年家女子的确矜贵。我生了六个儿子,活下来三个,只得了你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你这些哥哥嫂嫂们都疼你,事事让着你。”
年秀珠脸颊涨得通红,“母亲,我不是那意思……”
年老夫人摆摆手,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儿孙,最后落在年初九身上,带了几分慈爱,“到了你们这一辈,房房都盼闺女,偏偏就只得了初九这么一个娇娇儿。”
年初九喉头猛地一哽,滚烫的酸涩直冲眼眶。这就是她拼了命也想护住的家人啊。
老夫人朝年初九招了招手,“娇娇儿,快到祖母身边来。”
年初九上前给老夫人和各房长辈请了安,才乖巧偎进祖母怀里,低低地说,“祖母,我没事。”
年老夫人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娇娇儿受了委屈,祖母都知道。”
屋子里人多,分了五支。
一支是年老夫人这头的主支。
老夫人是年家上一辈的独女,如今族中主要产业,大多握在她与几位嫡亲子孙手中。
另有两支,是早年帮衬过年老夫人的远房旁支。
他们一直受老夫人恩惠,后来便依附在年家这棵大树下。
这两支人丁颇旺,各有三四十人,多在各地照管年家的生意往来。此番跟着主支入京的,每支约莫七八人。
第四支则是年秀珠的夫家,梁姓一系。主仆加起来总共八人。
还有一支,情形略为特殊。
年老夫人的夫婿李春山,是当年入赘年家的秀才。因此,族中便也有了一脉姓李的子弟。
他们虽是外姓,但因着李春山的缘故,在年家亦有一席之地,与年姓子弟一同起居、读书、习商。
这次跟来的,也有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