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我应的是时势 (第2/2页)
“母亲!”殷樱被婆母羞得脸红,“那能一样嘛!夫君是婆母您亲自教导出来的,品性人才都好,我相中只能说明我眼光好!”
“好好好!”年老夫人笑呵呵,在儿媳妇手背上宠溺拍了拍,“你急什么!我那好大儿也是一眼就相中了你的,你也好,你也好!”
殷樱更羞臊了,埋头不说话。
心里却在想,当初若是家里不同意夫君,她定会想尽办法努力争取。
婆母那话说得极对,再清透的人,在“情”字上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年老夫人微微叹口气,“这是娇娇儿的劫数。若她那梦是真,便也是我年家的劫数。”
殷樱嗔了年老夫人一眼,“瞧,您还是被她胡诌的梦给影响了。”
年老夫人气笑了,“你女儿那小嘴儿吧嗒吧嗒,歪理一套一套。我老眼昏花,被绕晕了有什么稀奇?”她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偏生我还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
殷樱听着婆母这似抱怨实宠溺的话,心弦却绷得更紧。
她手下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也压低,小心翼翼问,“那您这是应下了?”
破祖训呢!责任实在太重大了。
可不是多买一块地,多开一个铺的事儿。
这是要动祖宗规矩,破百年家法。
年老夫人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殷樱忙停了手上的动作,起身去扶,又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
年老夫人坐舒服后,才正色道,“祖宗立下‘远离庙堂’的规矩,是为了让子孙后代平安昌盛。如今,我应的不是娇娇儿,而是眼前这你死我活的时势。”
殷樱听得心头发酸,眼眶微热。
她握住婆母的手,低低唤了一声,“母亲……”
“先别忙着感伤。”年老夫人又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娇娇儿有句话说得对,旧训如山,可挡君子,难防豺狼。咱们年家是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啃一口啊。”
“是。”殷樱依旧握着婆母的手。
“然这条路,凶险万分。押上去的不只是盐铁,是咱们全族的性命。”年老夫人目光变得锐利。
这是一个执掌家族数十年的主事,于艰难决断后,应有的决断与担当,“明日起,你私下把咱们手上那些最要紧的东西,理个清爽单子出来。不光是盐铁,所有可能成为‘怀璧之罪’的,都理清楚。”
殷樱低声应下,只觉心口滚烫,一股陌生的热流在胸腔里冲撞奔涌。
她有一种感觉。经此一遭,年家将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只能在乱世中苟且求存的寻常商贾了。
因为她听婆母说,“这投名状要怎么献,献给谁,什么时候献,献多少……都要有计划。娇娇儿有胆魄,有急智。可她还太年轻,缺火候,少历练。该提点的要提点,该填的坑要帮她填平。”
只要这第一步,走得稳当,走得值当,往后才能顺遂。
且,年老夫人有种直觉,“娇娇儿只怕要剑走偏锋啊!她许是想用自己的亲事,来换取年家一路坦途。”
另一头,李哲静静立在通往内院的廊檐下。
灯笼洒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在地上,恰好拦住了年初九返回住处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