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章 恨年初九好狠的心 (第2/2页)
至于另两拨嘛,只能说顾家得罪人不少。谁知道是哪个落井下石呢?
对于顾江知这样的人,林家嗤之以鼻,根本不可能搭理。
林之业道,“从头到尾,顾家人都没出力。待事成,也不要算上顾家。他们只会是拖累。顶多给点好处,封口。”
林老夫人深以为然,吩咐门房,往后顾家人再来递话,就通通撵出去。
从上到下的人手,都出自他们林家的安排,就连梁家这条线,也是林家幕僚出面。
顾家凭什么来分一杯羹?简直可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此,顾江知直等到宵禁来临。窗外除了更声与虫鸣,再无其他动静。
林家终究是没来人。
他伏在潮热的榻上,背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在闷热无风的夏夜里,奇痒难熬。
那痒里又窜出火烧火燎的痛,钝痛、锐痛、灼痛,直痛得嗷嗷乱叫。
顾江知两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苦。
他忍不住反手去挠,指尖刚触到包裹的粗布,就疼得全身哆嗦。
可那痒意像生了根,越压制越嚣张。
顾江知咬着牙,手指痉挛着抓抠,粗布下传来黏腻的触感,以及血腥与药膏混杂的腐气。
汗水浸透单衣,又渗进伤口,盐渍似的令他眼前发黑。
他将脸深深埋进汗湿的枕席,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他痛!他恨!
恨年初九好狠的心,这般害他!
他那么喜欢她,而她却想要他的命。
她目的达到了。他就是在死去的刹那重生回来的。
可回来以后,竟是这般难熬。
顾江知忽然有种感觉,如果林家不听他的,年初九定会逆风翻盘。
到那时,一切都将脱离掌控。顾江知猛扯着沙哑的嗓音喊,“张妈!张妈!”
张妈拖着病体,一夜没睡成,不是在给少爷擦药,就是在给少爷擦身。
这会子已经累得没力气,蜷缩在板凳上打盹。
困得很了,谁喊都醒不来。
顾江知喊不到张妈就喊“母亲”,喊不到“母亲”,就喊“父亲”。
父亲喊不到,又喊“小妹”。
这伤重的人刚回来时,大家全围着关心,掉眼泪。这都回来一整天了,脾气还不好,且天都没亮呢,谁会愿意来看一眼?
顾江知在剧痛和绝望中,意识渐渐涣散。
他猛然抽搐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张,从喉底挤出一串破碎而凄厉的喊叫,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我是兵马司统领!皇上……皇上!快来……救救我啊!只要你救了我……我、我必保你……坐稳龙椅,必保你……当皇上!”
没错。前世,他是执掌整个京城防务与巡捕的兵马司统领。莫说东城,这京城东南西北中,五城兵马司,数万兵丁,皆在他一令之下。
他是昭元帝跟前的第一等红人,是天子在京城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未曾去边关打过一天仗,可在这京城内,他就是能横着走。公侯权贵见他,也要客气三分。
那是何等的权势煊赫,何等的威风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