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7章 为君分忧 (第2/2页)
她轻手轻脚一溜烟跑去厨房,蹲在柴火旁半天喘不过气来。
金氏来唤她去侍候少爷时,她正像个木头桩子,坐在那闷头熬药。
她想好了,得空一定要问问那俩姑娘,年家还要人吗?呜呜呜,顾家这里太可怕了,说不好哪天就要掉脑袋。
张妈再看到少爷的脸时,就觉得这人阴沉得紧,瞧着吓人。
尤其少爷沉默了很久很久,忽然问她一句,“张妈,你会养狗吗?”
张妈吓一跳,差点打翻药碗。磨蹭半晌,还是麻着胆儿回了话,“给口吃的,不就能养活吗?还要怎么养?”
少爷摇摇头,“不是普通狗,是需要养得很精细的那种金丝犬……”
张妈这次没回话了。只心道,你顾家人都快养不活了,还养精细金丝犬呢。
哼,还看不起普通狗!
皇宫,南书房里。
光启帝正拿着两个半块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成了一块完整玉佩。
他面上看不出喜怒。自当皇帝以来,他就很少情绪外露,不能让臣子和妃嫔猜出他的心情和喜好。
但他心里这会子在琢磨一件事。
他的户部尚书和将军,为何那么巧就能出现在甜水巷?
还出动了天骁军!
一个小小的商户,竟有这么大能耐?
且在范怀朴来之前,他就已经得了禀报,说京城万人空巷,人人手持红丝带,涌向甜水巷。
还吸引了他好几个儿子和大臣去围观!
这要是叛军……岂非他皇位不保?
年家的能量当真不小啊!
范怀朴跟了皇帝这么些年,自然也不是白跟的。
他最知光启帝疑心病重。以前战时还好些,自登基以来,那是变本加厉,生怕一觉醒来成了阶下囚,皇位就换人了。
范怀朴先是按下年家冤屈,只字不提。
只将燕城旧事三言两语带过,就直入主题,“陛下,前朝崩乱,盐铁之利散落四方。年家在乱世中,实际据有南北诸道的数处盐井、中州的几座铁矿及西陲的两条稀有金属矿脉,并掌握其产销渠道。如今天下已定,年家愿将这些产业、工匠、渠道全数交出,任凭朝廷处置,以表归化忠心。”
不迂回,不铺垫,不墨迹。
就得这么直剌剌地捧到御前!
光启帝果然瞳孔一缩,声音都陡然大了,“你说什么?盐铁!”
“是,陛下。年家托老臣务必将其拳拳忠心,呈于御前。他们别无所求,只求陛下能知晓这份心意。”
在今日范怀朴要“奏呈御前”时,年维庆曾上前说了几句悄悄话。
那话说得直白。年家若得面圣,一为洗冤,更是为表忠君报国之诚——愿将乱世中攒下的盐铁之利,全数进献朝廷。
范怀朴原本还在心里斟酌,要如何将卢毅与他恰巧现身甜水巷之事,在光启帝面前圆得周全。
如今有了进献盐铁的厚礼,一切都顺理成章。即使他们背着光启帝暗地接触了谁,那也只是“为君分忧”。
他可是户部尚书,为皇帝搞钱是他分内之责。
他不是忠臣心腹,谁还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