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卫桑 (第1/2页)
正月十六,年节已过,大胤恢复朝会。
文华殿也重新开始讲学。
这天,姜云昭踏至礼书堂,目光习惯性地透过花窗落向正殿最前首的位置。
空的。
二哥没来。
这可是稀罕事。文华殿的学生里就属二哥最是勤奋,是刮风下雨雷打不动的好学生。
散了学,她径自寻到给太子抄录笔记的侍卫,拦住他的去路:“我二哥呢?”
蔡安见是她,面色一苦,老老实实地行礼:“属下给昭阳公主请安,殿下千岁。”
“我问你呢,二哥去了何处?”
“回禀殿下,属下不知。”
二哥不喜太监近身,蔡安可是他最信重的近侍,怎么可能不知道二哥在哪儿?若真如此,就该罚他,身为太子侍从,竟连主子去向都不清楚!
姜云昭问了几遍,蔡安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油盐不进的回答。
白苏忽然想起一事,在旁悄声提醒:“殿下,今日似乎是卫氏举家流放出京的日子。”
姜云昭怔了一瞬,继而恍然:“哦,对。二哥与卫大公子是至交好友,定是去京郊送行了。”
蔡安忙道:“并非至交,太子殿下与卫桑只不过有一年同窗之谊,卫公子曾为殿下伴读。”
二哥身边的人都谨慎得很,姜云昭无视了蔡安口中避嫌之意,对白苏说:“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踏青的好日子。备车,我要去京郊!”
春寒料峭,一辆马车自明德门而出,向着京郊驶去,车檐的銮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响声,甚是好听。
车里暖炉烘着,白苏为姜云昭拢紧狐裘,轻声问:“早春郊外荒得很,冻土未消,寸草不生,瑟瑟枯景有何青可踏?”
“白苏啊白苏,枉你跟我这么久,可知有一句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姜云昭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不断倒退的田埂,笑着说,“我只是想瞧瞧卫大公子。”
“卫大公子?”白苏更困惑了,“殿下也认得卫大公子?”
“不认得。正是不认得才要去呢。他在文华殿做二哥伴读的那年,我年岁尚小,没到入学的年龄,只远远听过他的名字。”姜云昭兴致颇好,“他即将离京,今后就见不到了,可不得趁此机会好好瞧瞧,被二哥视为至交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卫桑只在文华殿待了一年,就因为卫氏家学开办的缘故离开大兴宫。可时至今日,他仍然是宫人闲聊时钟爱的话题,那些只言片语在姜云昭的心中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有人说他清冷孤高,鲜少与宗室子弟为伍,有人说他才华惊世,是孟夫子的得意门生,也有人说卫家虽败,其风骨未折。
姜云昭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不清楚为何卫家要反对父皇南征,也不知道为何只是主和反戈就要全家下狱流放,她只是对卫桑这个人感兴趣。
说话间,马车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车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殿下,前面就是十里亭了,再往前走路更荒。”
姜云昭掀开车帘,外界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前方不远处,几辆破旧简陋的青篷马车停在土路旁,十数人正默默将箱笼搬运上车。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穿着粗布麻衣,神色哀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