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独会谢千(3) (第1/2页)
殿门从外面锁上的那一刻,偏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
谢千站在原地,竹杖杵地,花白的胡须微微颤着,一双老眼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恼怒,有懊悔,更多的是一种被人算计了却无处可说的憋闷。
今天,他竟然被一个“增产二成”给骗了进来。
不是他不够精明,是对方抓住了他的命门在哪里。
这就好比一个贪杯的人被人用美酒引进了圈套,一个贪色的人被人用美人诱入了陷阱——你上当了,你恼羞成怒,可你能怪谁?
怪那杯酒太香,怪那个美人太艳?
说到底,是你自己迈的腿,是你自己推的门。
谢千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压了下去。
他到底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面上的怒色便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平静。
既然已经入了这个局,那就看看这位年轻的君上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赢说从案后站了起来。
不是寻常的起身。
赢说站起身后,整了整衣冠,将腰间那柄代表君主威仪的佩剑微微往侧边挪了挪,然后迈步绕过案几,一步步朝着谢千走了过来。
谢千眯起了眼睛。
一步一步,走得从容不迫,袍角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谢千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赢说的脚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注意到赢说走路的姿态,不是那种居高临下、施恩赐惠的做派,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谦逊,甚至微微弓着背,像是在向一个长辈低头。
这不对。
谢千的心里立刻敲响了警钟。
他在朝中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些帝王心术了。
一个君主忽然对你客气,那一定是有事求你。
一个君主忽然对你低头,那一定是你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一个君主忽然对你亲热,那你就要小心了,因为接下来他可能要你拿命去还。
更何况,这个君主是赢说。
更何况,赢说方才用“增产二成”把他骗进了这个锁了门的偏殿。
谢千站在原地没有动,手中的竹杖稳稳地杵在地上,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
他看着赢说一步步走近,脸上的表情从审慎的平静变成了一种近乎冷漠的淡然。
他倒要看看,这位君上到底要演哪一出。
赢说在离谢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偏殿里的光线不算明亮,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赢说就站在这片光影里,面容半明半暗,让人看不太真切他脸上的表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谢千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赢说整了整衣袖,双手交叠于前,身体微微前倾,朝着谢千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揖礼——那不是君臣之礼,而是学生见师长之礼。
秦国的礼仪,君臣之间,臣拜君,君受而不拜。
而此刻赢说行的这个礼,是学生见授业恩师时才会用的“弟子礼”。
“赢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回荡在偏殿中,“拜见谢师。”
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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