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昭帝恼羞成怒处死温羡启用陆沉舟 (第2/2页)
“西门交给亲卫营。”最后,他看向自己的亲信,“这里最僻静,谨防北朔偷袭,派斥候盯着外围的芦苇荡,一有动静立刻报我。”
三道军令清晰明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定下的军纪:“逃兵者斩,怯战者斩,擅动百姓财物者斩!”这“三斩令”被刻在木牌上,挂在四门城头,原本涣散的军心,竟真的被这铁腕手段拧成了一股绳。
陆沉舟自己则身先士卒,白日在各门巡查,修补被炮火轰出的缺口;夜晚裹着甲胄在城头打盹,枕着长枪入眠。有次巡查北门时,一块炮弹碎片擦着他的额头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他只用布巾一裹,继续指挥士卒加固城防。
金陵百姓看在眼里,有白发老丈提着刚熬好的米汤送到城头,有青壮年自发扛着木料去修补城墙,甚至连青楼的女子都捐出了钗环,换钱买了伤药送往前线。这座被围困的孤城,在陆沉舟的支撑下,竟透出几分悲壮的韧性。
城外的北朔大营,萧烈正与苏瑾看着新送来的情报。“温羡死了,陆沉舟重掌兵权。”苏瑾将密信递给他,“金陵防务骤然严密,连民夫都上了城头。”
萧烈却笑了,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苏卿这步棋,走得妙啊。”他望着金陵城的方向,“斩了温羡,南楚军心是振了些,可也让陆沉舟成了真正的孤臣——楚昭帝猜忌成性,此战过后,无论胜败,陆沉舟都难活。”
“陛下所言极是。”苏瑾点头,“更重要的是,城中粮草经温羡贪墨,本就所剩无几,陆沉舟分发的那点米粮,撑不过三日。他现在做的,不过是让金陵死得体面些。”
“可惜了。”萧烈轻叹一声,“陆沉舟是员良将,若生在北朔,必是朕的左膀右臂。”他顿了顿,对亲卫道,“拟一封劝降书,射入城里。”
劝降书上,萧烈许了三个条件:开城归降可保南楚宗室性命,不伤金陵百姓一人,封陆沉舟为镇南大将军,掌江南水师。
劝降书送到陆沉舟手中时,他正在给士卒包扎伤口。展开信纸看了一遍,又递给身边的副将:“你觉得如何?”
副将看完,犹豫道:“都督,萧烈向来言出必行……若降,至少能保一城百姓……”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你去告诉萧烈,”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陆沉舟的坟头,只能插南楚的旗。”
消息传回北朔大营,萧烈沉默了片刻,最终拔出龙吟剑,剑尖直指金陵城头:“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军猛攻!”
第二日清晨,长江水面弥漫着薄雾,北朔水师的战船已列阵待发。齐衡站在旗舰船头,看着金陵水门的方向,手中令旗一挥:“火船队,出击!”
十艘载满干柴与火油的战船,在晨光中拖着浓烟冲向水门。南楚水师射出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却挡不住火船的势头——当火油桶被火箭点燃时,江面瞬间腾起熊熊烈焰,将封锁水门的铁链烧得通红,最终“哐当”一声断裂。
“登岸!”齐衡的吼声在江风中回荡,水师士卒如潮水般涌向岸边,与城头的南楚守军展开厮杀。
南北二门同时响起震天的呐喊。燕屠的铁骑推着撞车,一次次撞击城门,木屑飞溅中,城门已出现裂痕;云梯上的北朔士卒顶着滚木礌石攀爬,鲜血染红了城墙。
西门外,沈惊鸿的伏兵盯着城头,芦苇荡里的风带着血腥味,却始终不见动静——陆沉舟早已料到这里会有埋伏,竟没派一兵一卒驰援。
城头上的陆沉舟,已杀得浑身是血。他手中的长枪挑落了第七个登城的北朔士卒,却感到一阵眩晕——自围城以来,他已三日未合眼,粒米未进。
“都督,北朔军快攻破南门了!”亲卫的喊声带着哭腔。
陆沉舟拄着长枪站稳,看向南门方向,那里的南楚旗帜已摇摇欲坠。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告诉弟兄们,能退就退吧……”
话未说完,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穿透了他的肩胛。他回头望去,只见楚昭帝的内侍站在不远处,手中还握着弓——这位皇帝,到最后竟还在猜忌他会投降。
陆沉舟拔出箭簇,鲜血喷涌而出。他没回头,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长枪掷向水门方向——那里,北朔的水师正冲破防线。
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钉在南楚的旗帜上,将那面残破的旗幡钉死在城头。
当北朔的玄色战旗插上金陵城头时,萧烈走进皇宫,看到的是楚昭帝瘫在龙椅上的尸体,和城头上那杆钉着南楚旗帜的长枪。
“厚葬陆沉舟。”萧烈望着那杆长枪,声音低沉,“按南楚大将军的礼制。”
长江的水流依旧东去,仿佛在诉说这场惨烈的终局。而属于北朔的新时代,正随着城头飘扬的玄色战旗,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