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魏景帝慌不择路令沈惊鸿率军迎敌 (第1/2页)
定澜二年孟秋的洛阳,空气中弥漫着比药味更浓的恐慌。紫宸殿的梁柱上,百年前画师手绘的龙凤纹样已蒙上灰翳,正如此刻的魏室江山,在北朔铁骑的蹄声中摇摇欲坠。
魏景帝的手指死死抠着龙椅扶手上的饕餮纹,指腹被雕刻的棱角硌得生疼。那封萧烈亲笔的劝降书摊在御案上,墨迹淋漓的“诛昏君,斩奸佞”六字,像六把淬了毒的匕首,扎得他眼前发黑。殿外传来禁军甲叶碰撞的脆响,他却觉得那声音像是北朔铁骑踏碎宫门的预兆。
“咚——”
龙椅旁的玉琮被他一脚踹翻,青白色的玉块在金砖地面上碎裂开来,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文武百官齐刷刷地垂下头,袍角扫过地面的窸窣声,竟成了唯一的动静。
“说啊!”魏景帝猛地拔高声音,龙袍的袖子扫落了案上的玉杯,“偃师丢了!孟津没了!成皋也降了!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萧烈的人都堵在南门外了,这城……这城还守得住吗?”
户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花白的胡子抖得像风中的芦苇:“陛下息怒……洛阳城高池深,尚有三万守军,只要紧闭城门,死守待援……”
“援?谁来援?”魏景帝抓起劝降书砸过去,纸页擦过老臣的脸颊,“周边部族?还是河西的藩王?他们早就给萧烈送了降表!”他突然瘫坐回龙椅,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朕不想做亡国之君啊……”
百官噤若寒蝉。谁都清楚,洛阳已成孤城,北朔三路大军像铁钳似的卡着咽喉——燕屠的铁骑在南门虎视眈眈,沈惊鸿(北朔封)的降兵堵住了北门,齐衡的水师封锁了黄河水道,连飞鸟都难飞出城去。
“陛下勿忧!”
柳乘风突然出列,锦袍上的玉带在昏暗的殿内闪着油滑的光。他躬身时,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御案上的劝降书,特别是那句“唯沈惊鸿可赦”,心中冷笑更甚——这便是除去沈惊鸿的最好时机。
“沈惊鸿将军乃中州柱石,麾下三万‘破虏军’皆是百战精锐。”柳乘风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刻意营造的镇定,“今北朔虽势大,却分兵三处,正是我军破敌之机!当令沈将军率全军出城,一路迎击燕屠中路,一路驰援成皋,只要击溃一路,北朔军必生忌惮,洛阳之围自解!”
他心里打的却是另一副算盘:沈惊鸿若胜,他可坐收渔利;若败,正好借北朔之手除去心腹大患,届时自己挟着魏景帝从西角门出逃,投奔北疆蛮夷,仍能保得富贵。
“不可!”兵部侍郎出列反驳,他是沈惊鸿的同乡,深知城外局势,“柳丞相这是驱虎吞狼之计!三万守军守城尚且勉强,出城迎敌必遭合围!沈将军若败,洛阳再无屏障!”
“侍郎是说朕不该信沈将军?”柳乘风立刻扣上帽子,目光扫过魏景帝,“陛下,劝降书上明言‘唯沈惊鸿可赦’,其意不言自明!若再让他拥兵守城,恐生二心啊!”
魏景帝的心猛地一沉。他本就昏聩多疑,被柳乘风这么一撺掇,再想起沈惊鸿平日里治军严明、威望甚高,竟真的起了疑心。“你的意思是……沈惊鸿他……”
“臣不敢妄议。”柳乘风适时收声,作惶恐状,“但自古君疑臣则臣必死,臣请陛下令沈将军即刻出兵,以表忠心!”
“对!令他出兵!”魏景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拍案,“传朕旨意,封沈惊鸿为兵马大元帅,总领洛阳所有兵马,即刻出城迎敌!若不能击退北朔,提头来见!”
旨意由八百里加急送往城头时,沈惊鸿正跪在垛口边,用夯锤修补被流矢击穿的城砖。他身上的银甲沾满泥浆,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凌乱,听见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握着夯锤的手猛地一顿。
“……令沈惊鸿即刻率三万兵马出城,分兵迎击燕屠、驰援成皋,若败,提头来见……”
夯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沈惊鸿缓缓起身,望着城外连绵的北朔营寨,眸中翻涌着悲愤与无奈。副将赵勇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将军!这是陷阱!柳乘风想借刀杀人!三万兵马对抗十万北朔军,出城就是死路一条!”
周围的亲兵也纷纷附和:“是啊将军,咱们闭城死守,还能多撑几日!”“不能听这昏君的旨意!”
沈惊鸿沉默着捡起夯锤,锤头在城砖上轻轻磕了磕,震落的尘土落在他皲裂的手背上。“君命如山。”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是中州的将军,食魏室俸禄三十载,他的旨意,我不能违。”
“可这是让您去送死啊!”赵勇红了眼眶,“洛阳城防离不开您!城中百姓也离不开您!”
“我知道。”沈惊鸿抬头望向城内,民居的屋顶上飘着袅袅炊烟,那是百姓们在做午饭,“所以我不能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他转身登上城楼,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破虏军”——这些士兵大多是中州子弟,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握着枪杆,眼神坚定。“赵勇听令!”
“末将在!”
“你率一万老弱士卒留守,死守四门。”沈惊鸿从怀中掏出城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防御重点,“这是城中最后三万石粮草,全部分给兵民,告诉他们,守好家门,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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