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处置楚昭帝,废为庶人,圈禁终身 (第1/2页)
定澜二年腊月廿五的洛阳,皇城紫宸殿的铜炉里燃着上好的檀香,烟气顺着盘龙柱缓缓攀升,在藻井的金龙浮雕下盘旋。殿外的积雪刚被扫过,露出青石板上的“九五”纹样,十二名羽林卫执戟而立,甲胄上的寒霜折射出冷冽的光。
今日的朝会不同寻常。文武百官按品阶列班,绯袍与青袍在殿内铺展开来,如同一道沉默的彩虹;南楚旧吏与吴越使者列席西侧,神色肃穆;连北境的几位藩王也特意赶来,站在末席,目光不时瞟向御座上的萧烈。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南楚末帝楚昭的最终归宿。
萧烈端坐于御座,玄色龙纹朝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流转,腰间的玉带压着衣料,勾勒出沉稳的线条。他指尖轻叩着扶手,那是用千年紫檀木打造的,上面的九龙绕柱纹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楚昭为南楚末帝,在位数载,宠信奸佞,荒废朝政。”萧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激起层层回响,“江南水患时,他匿灾情不报,反搜刮民脂建玉楼;北朔铁骑压境时,他轻信谗言,斩了三位力主抗敌的大将。致南楚百姓流离,江山倾覆,其罪当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诸卿可议其刑,畅所欲言。”
话音未落,殿内东侧便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北境大将军秦苍出列,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音。这位从北朔起兵时便追随萧烈的老将,左臂还留着金陵城下的箭伤,此刻抱拳朗声道:“陛下!楚昭昏聩误国,令我军折损三万将士!末将的亲卫营,三百弟兄埋骨长江!此等国贼,当斩!请陛下下旨,斩楚昭于闹市,以慰亡魂,以正guo法!”
“末将附议!”
“楚昭不死,难平军心!”
十余位武将接连出列,声如洪钟。他们战袍上的血迹虽已洗净,可袍角的磨损、甲胄的凹痕,都在诉说着破长江、攻金陵的惨烈。秦苍腰间的佩剑“呛啷”出鞘半寸,寒光一闪:“若陛下念及仁德,末将愿亲斩此獠,以谢阵亡弟兄!”
殿内西侧的南楚旧吏们脸色煞白。曾任南楚礼部侍郎的周文渊颤巍巍出列,袍袖扫过地面的金砖,发出细碎的声响:“陛下,楚昭虽有罪,然……然乃南楚旧主。江南百姓虽怨其昏庸,却仍有故国之念。今新朝初立,若斩楚昭,恐令江南士族心寒,反生祸乱啊。”
他身后的几位江南士族使者纷纷点头。一位白发老者哽咽道:“陛下,金陵破城时,楚昭已献玺归降,若再加屠戮,恐失天下信义。臣等愿以宗族担保,楚昭无能为也,留其性命,可显陛下仁德。”
“周大人所言极是。”苏瑾缓步出列,青色官袍在烛火下泛着柔光,“臣查过南楚卷宗,楚昭虽庸,却无直接荼毒百姓之举。水患时匿报的是权臣,斩大将的是奸佞,他不过是沉溺酒色,昏聩无能罢了。其罪在庸,不在酷。”
他抬头看向萧烈,目光恳切:“新朝当以仁政安天下。诛亡国之君,虽合国法,却失民心。不如废其帝号,圈禁终身——既正其罪,显国法严明;又留其命,彰陛下胸襟。如此,江南民心可安,北境军心可慰。”
楚瑶紧随其后出列,淡紫色的官袍在一众深色朝服中格外醒目。她刚从江南赶回,鬓角还沾着风尘:“陛下,臣在金陵时,曾亲见楚昭献降。当时陛下许其‘性命无虞’,今若背诺,恐失天下信重。且楚昭无勇无谋,圈禁之,不足为患;纵之,亦无能为。留其性命,更能令四方归降之君安心。”
殿内陷入寂静,檀香在沉默中愈发浓郁。萧烈看着阶下争执的群臣,指尖停止了叩击,目光落在御座旁的青铜鼎上。那鼎是从南楚皇宫搬来的,三足上刻着南楚先祖的功绩,如今却成了新朝的礼器。
“秦将军,”萧烈忽然开口,看向仍按剑而立的秦苍,“你麾下阵亡的三百亲卫,家乡何在?”
秦苍一怔,沉声答:“多为北朔流民,当年蒙陛下收留,才入了军营。”
“他们从军,是为了什么?”
“为……为了不再流离,为了天下太平。”
萧烈颔首,目光转向周文渊:“周大人,江南百姓最恨楚昭什么?”
周文渊躬身答:“恨其荒废朝政,令赋税苛重,百姓不得温饱。”
“如此便知。”萧烈站起身,玄色朝服在身后展开,如同一道墨色的屏障,“将士牺牲,是为天下太平,非为私仇;百姓怨愤,是为温饱安稳,非为泄愤。楚昭之罪,在于失了帝王本分,而非十恶不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