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背后羞辱,挑衅阎王 (第2/2页)
结果,刚转过一处假山,便听见不远处树荫下有人说话。
声音压得不高,可这后院本就静,一句一句,倒也听得分明。
林川脚步一顿,其中一个声音,他听出来了。
是张信的声音。
另一个年轻些的,则是这次新科探花,刘仕谔。
两人显然是趁着休息,跑到这里偷闲来了。
刘仕谔是浙江山阴人,论起来,和张信、林川一样,都属浙东同乡。
老乡见老乡,躲在这里说几句贴己话,原本也不算什么。
可下一刻,林川便听见刘仕谔低声问道:
“张兄,方才副都御史林中丞,也是浙江人,又是方先生表弟,张兄方才为何对他那般冷淡,连几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林川站在假山后头,眉梢微微一挑。
哟!
这是说到自己头上了。
他也不急着出去,干脆站定,听听这二位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只听张信当即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
“林川?”
“不过是个举人出身,连进士都不是,若非娶了兵部尚书之女,攀了高枝,走了门路,凭他也能爬到今日这个位子?说到底,不过是凭姻亲起家,算得什么真本事。”
这话一出口,林川眼皮都没动一下。
行。
拿学历踩人,这路子还真够老的。
果然,翰林院里头坐久了,脑子里装的不是圣贤文章,就是“我中进士我了不起”。
张信还没说完,语气反倒更重了几分。
“再说此人为官,手段酷烈,动辄剥皮用刑,甚至亲自动手,浑身戾气,全无文人气象,说他是官,倒像个执刀行刑的,此等酷吏,我辈清贵文人,自不屑与之为伍!”
刘仕谔听罢,连连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如此!”
他嘴上应着,心里其实也赞同得很。
这位新科探花郎,本就年轻得意,金榜题名,风头正盛。
单说出身,他便是堂堂探花,金榜前列,放在哪儿都算人物,拿这个和林川一比,自觉高出半头,那也是难免。
更何况,刘探花还听过林川旧事。
听说这位林中丞当年在山东任按察副使时,连自己同乡都不肯放过,那盐运判方言,与他还是同年,说拿便拿,说斩便斩,半点人情不留。
这种人,太硬,也太冷。
同乡情分在他眼里,像纸糊的一样,说破就破。
这样的人,就算真是浙江老乡,又有什么好亲近的?
凑上去攀交情,人家未必领情,反倒像自己热脸贴人冷屁股,纯属自找没趣。
想到这里,刘仕谔便低声笑道:“张兄说得是,这样的人,确实没什么可深交的。”
两人一来一回,你一句,我一句,把林川从出身到为官,再到为人,贬了个干干净净,言辞里头,嫌弃得极明白,轻慢得也极明白。
偏偏他们谁都没留神,假山后头,正主站得稳稳的。
而且,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听了个齐全。
林川听完,心里不怒,反倒有点想笑。
两个毛头小子。
一个少年得志,一个恃才傲物。
真以为中了状元、探花,进了翰林院,便算跳出了三界五行?
真以为头上顶了个“清贵”名头,便能拿它当护身符,背后编排上官也无妨?
书读得不错,人却还嫩得很。
官场这口锅,他们怕是连边都没摸着。
林川心里冷笑一声,脚步一抬,径直从假山后走了出去。
“二位倒是好闲情,不去前头阅卷,反倒躲在这里议论林某,看来这翰林院的差事,倒也清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