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峡音试心 (第2/2页)
“有序的旋律……”苏晓若有所思。“你们发现的‘天音碑’,在什么位置?下去的路,好走吗?”
“碑在峡谷中部,大约三百丈深的一处巨大岩台上。”猎隼指着峡口,“下去的路……根本就没有路。我们是用了三条最长的攀岩绳,打了岩钉,一点点垂下去的。岩壁陡峭湿滑,风又大,非常危险。而且,越往下,风音的影响就越强,即使戴着护符,也必须全神贯注,稍有分心,就可能被风音带偏,失足坠落。”
“我们带了更多的绳索和工具。”雷蒙道,“既然正午时分风音相对较弱,我们休息一下,等明天正午再下去。”**
“不。”苏晓却摇头,“我想今夜子时,先下去看看。”**
“子时?”雷蒙和猎隼都是一惊,“那时风音虽然有序,但冲击力并不弱,而且黑夜中攀岩,太危险了!”**
“正因为有序,或许才是与‘天音碑’沟通的最好时机。”苏晓目光坚定,“危险固然有,但我新制的护符,以及我刚刚巩固的力量,应该能抵御。而且,”她看了看众人,“我不是一个人下去。雷蒙队长,你和我一起。老疤,你带着其他人,在上面接应,随时准备支援。”
“苏姐姐,我也去!”小六急道。**
“你留在上面。”苏晓拍了拍他的肩膀,“上面同样重要,需要人保持警惕。”**
雷蒙见苏晓主意已定,也不再劝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队伍在猎隼小队的营地休整,检查装备,养精蓄锐。苏晓则独自坐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岩石后,手握琥珀,闭目凝神,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将精神力与守护之力提升到最佳。
夜,很快降临。峡谷中的风哭声,果然如猎隼所说,发生了变化。那种白天充斥的、尖锐混乱的嚎叫与刮擦声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低沉、宏大、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与回响。无数不同音高、音色的风声交织在一起,竟然真的构成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苍凉而悲怆的旋律,在深邃的峡谷中反复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被遗忘已久的故事。
子时将至,苏晓和雷蒙站在了峡口边缘。两人腰间都系上了结实的攀岩绳,绳索另一头牢牢固定在数块巨大的岩石上,由老疤带人看守。他们的手上也戴上了防滑的皮手套,背后背着必要的工具和信号物品。**
“记住,”苏晓对雷蒙,也是对自己说,“紧守心神,信任护符,只看脚下,不听风语。”**
“明白!”雷蒙用力握了握手中的玉符,沉声道。**
“下!”
两人抓住绳索,脚蹬岩壁,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下方那片被黑暗与宏大风音笼罩的深渊,垂降而下。
一离开峡口平台,那无处不在的风压与风音,瞬间增强了数倍!即使戴着护符,即使早有准备,雷蒙也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掉进了一个由声音构成的狂暴海洋!那苍凉的旋律不再是远处的背景音,而是化作了无数只无形的手,拼命地抓挠、撕扯着他的耳膜,捶打着他的心脏,更试图钻进他的脑海深处,将他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眼前的岩壁、手中的绳索,都开始变得模糊、晃动起来!**
“稳住!”苏晓清冷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风音的阻隔,在雷蒙耳边响起,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看着我的背影,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雷蒙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他抬头,看向前方下方的苏晓。只见苏晓的身影,在剧烈的风中竟然稳得惊人,她的每一次下降,每一次蹬踏,都带着一种独特的、与周围狂暴风音格格不入的沉稳韵律。她的周身,那层土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将扑面而来的风压与音波,稳稳地抵挡、分流开来。
更让雷蒙心惊的是,他似乎看到,苏晓手背上,那个山形印记,正在散发着一种温润而坚定的光芒,这光芒与她怀中某处(应该是琥珀)散发出的淡金色光晕交相辉映,仿佛在她身周构筑起一个无形的、宁静的“领域”。**
受到苏晓的感染,雷蒙也拼命集中精神,将所有的意念都投入到手中的玉符和脚下的动作中。玉符传来的沉静力量,如同中流砥柱,帮他一次次抵御着风音的冲击。他学着苏晓的样子,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与下降的节奏,与苏晓保持一致。
就这样,两人在黑暗与无尽的风音旋涡中,一点点地向下。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刻钟,或许已是半个时辰,当雷蒙感觉自己的精神即将达到极限,手中的玉符都开始微微发烫时,下方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从陡峭峡壁上凸出来的岩台!岩台上,果然有一座巍峨的、在黑暗中散发着朦胧灰白色光晕的巨碑,静静矗立!碑身上那无数孔窍,在永不停歇的峡风穿梭下,正在演奏着那宏大而苍凉的、直击灵魂的“天音”!距离越近,那声音的冲击力与“有序”感,就越发强烈!**
而在巨碑之下,那三级石阶,以及石阶上绘制的、螺旋环绕的古老符号,在黑暗中依稀可辨,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既融合又格格不入的神秘气息。
“到了……”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在雷蒙上方响起。她的目光,已经紧紧锁定了前方那座仿佛在呼吸、在歌唱的“天音碑”,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接近这座仿佛拥有生命的古碑,解读其中的“天音”,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八十六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