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笔记最后一页 (第2/2页)
“我从小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不是身体上的不一样,是心里。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里面,一直在动。后来我学了心理学,才知道那是什么。”
“是什么?”
“是能量,汇聚的能量,吸引的能量。不是受到那天的光子的破坏,是那天的特殊能力的植入。虽然我那时候还没出生,但那场意外,已经刻在我身上了。像一块胎记,看不见,但一直在。”
苍墨沉默了。
“但后来我发现,创伤是可以抵消的。”苍砚转过头,看着哥哥,“不是消除,是抵消。就像正负电荷,相互抵消,归于平静。创伤在那里,但你可以用别的东西去抵消它。”
“用什么,怎样的方式?”
苍砚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苍墨。
那天晚上,苍墨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四周都是白色的墙壁,没有窗户,没有门。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那块镜面体。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
他走过去,伸出手,想要触摸它。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镜面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父亲。
父亲穿着那件白色的实验服,戴着眼镜,站在镜面里,看着他。
“爸。”他喊了一声。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温和,像小时候每次深夜回家,站在床边看着他那样。
“爸,我想你。”
父亲还是不说话。但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在镜面上写了一个字。
抵。
然后消失了。
苍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道线,想着梦里的那个字。
抵。
抵消的抵。
父亲在最后那一刻,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这个字,是想告诉他什么?是告诉他,有些东西可以被抵消?还是告诉他,有些东西永远无法抵消?
风吹过墓园,柏树沙沙作响。
每年父亲的忌日,他会去墓园。墓碑上刻着苍辰言的名字,旁边是母亲的预留位置。她还没走,但已经想好了要葬在哪里。
苍墨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小小的照片——父亲年轻的脸,温和的眼神,一丝不苟的头发。他轻声说:“爸,我们来看你了。”
苍墨有时想,也许那天的光子,对弟弟的影响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只是那种影响看不见,摸不着,藏在最深的地方,慢慢发酵。
真相的出现,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