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2/2页)
玥轩和白服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两人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只有武器碰撞的声音和溅出的火星能证明他们的存在。
“坚持住……”林隐喃喃道,“一定要坚持住啊……”
几分钟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街角冲出来。
一米八多的身高,铁塔一样的身板,光头,脸上带着一道疤。他穿着件破旧的黑色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全是肌肉,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铁哥们。
他手里攥着那个茅台瓶子,看了一眼战场,然后咧嘴笑了。
“小小的一只白服?就这?”
他冲上去,速度快得和他的体型完全不符,一个忍者想拦他,被他随手一拳,直接打飞出去,撞在墙上,墙都塌了半边,人当场全身骨裂。
白服看见他,脸色变了。
“是盗金的……”他咬着牙,“你掺和什么?”
“你打我兄弟的朋友。”铁哥们说,“那就是打我兄弟。打我兄弟,就是打我。”
他一步跨到白服面前,砂锅大的拳头猛的砸下来。
白服举刀格挡,拳头和刀碰撞,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白服的手臂一颤,虎口崩裂,血液流了出来,刀差点脱手。
“够硬!”铁哥们赞了一声,“跟洒家再来!”
第二拳砸下来。
白服不敢硬接,侧身躲开,铁哥们的拳头砸在他身后的墙上,整面墙轰然倒塌。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白服被打得连连后退,被刚刚到攻击震的嘴角溢血,他的那些手下想来帮忙,被铁哥们一巴掌一个,全扇飞出去,直接断了气。
“跑!”白服终于知道怕了,连忙下了命令。
那些忍者如蒙大赦,架起受伤的同伴,四散而逃。白服自己也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废墟深处。
铁哥们没追,只是拍了拍手,拧开茅台瓶子,灌了一大口。
“豪爽!”
战斗结束了。
林隐从藏身处跑出来,一把抱住臭耗子。
“吓死我了啊!”他喊,“你们怎么来了?”
“路过。”臭耗子嘿嘿笑,“刚好在这附近找东西,听见打斗声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飞燕也跑过来,一把拍在林隐背上,拍得他直咳嗽。
“你小子行啊,混进黎组织了?”她上下打量着他,“还穿上组织衣服了?”
“不是不是!”林隐连忙解释,“我就是个后勤,洗衣服扫地的!”
“那也是黎的人。”飞燕说,“有饭吃,有地方住,比我们强。”
铁哥们走过来,把空了的茅台瓶子往臭耗子手里一塞。
“酒不错。”他说,“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还叫我。”
然后他看向林隐,咧嘴笑了。
“你小子没死,命够硬。”
林隐也笑了:“托你的福。”
洛萳貝走过来,骨盾已经收了,手臂上的纹路还在微微发亮,她抬头看了一眼铁哥们,又看了一眼臭耗子和飞燕,点了点头。
“多谢。”
“客气啥?”铁哥们摆摆手,“林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当然要帮,都是江湖兄弟。”
玥轩也走过来,军刀已经入鞘,但手还按在刀柄上。她看着铁哥们,眼神里有一点警惕,但更多的是认可。
“你是盗金的?”
“铁哥们。”他拍了拍胸口说,“道上的人都这么叫。”
玥轩点了点头:“今天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铁哥们说,“林隐替我还了就行。”
林隐在旁边嘿嘿笑。
臭耗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林隐,你之后还出来吗?”
“不知道。”林隐说,“这次是求了半天才出来的。怎么了?”
“没什么。”臭耗子说,“就是那个……之前咱们藏东西的地方,有几个你攒的小玩意儿,要不要帮你带过来?”
林隐想了想,摇摇头:“先放那儿吧。等我混熟了再说。”
飞燕在旁边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倒是会享福。”
“那是。”林隐咧嘴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然后臭耗子挥挥手:“行了,不耽误你们了,我们还得去找东西,改天再聚。”
“改天我请你们喝酒。”林隐说。
“你说的!”飞燕指了指他,“可不许赖账。”
“绝不赖账。”
三人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废墟里。
林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有点鼻子发酸。
臭耗子,飞燕,铁哥们。
在他最难的时候救了他、教他活命的人。
现在他有了地方住,有了饭吃,他们却还是那个样子,在废墟里钻来钻去,找吃的,躲怪物,混日子。
但他知道,他们不会跟他走。
盗金的人,习惯了自由。
“走吧。”洛萳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任务还没完成。”
林隐回过神,点了点头。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臭耗子他们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任务顺利完成。
北郊那个小巢穴的异源体本来就不多,加上刚才被白服耽误了时间,鸣潇小队憋了一肚子火,下手格外狠,林隐坐在车里,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怪物的嘶叫,默默给那些异源体点了根蜡。
回来的路上,车里的气氛轻松多了。
崀白栀靠在座位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周芸儿在检查装备,把打空的弹夹一个个退出来,换上新的,洛萳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玥轩坐在最前面,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林隐偷偷瞄了她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看什么?”玥轩突然开口,眼睛都没睁。
林隐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没……没什么!”
崀白栀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洛萳貝的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玥轩睁开眼睛,看向林隐。
“你那几个朋友。”她说,“盗金的人,怎么认识的?”
林隐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地震后遇见的,我那时候没地方去,在废墟里找吃的,差点被一只源潭兽追上。是他们救了我,带我一起混日子。”
“他们对你不错。”
“嗯。”林隐点头,“他们人很好,臭耗子教我钻洞找东西,飞燕教我跑路躲怪物,铁哥们……铁哥们请我吃饭,虽然每次吃完他都饿得很快。”
玥轩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变化。
“你运气不错。”她说。
林隐想了想,咧嘴笑了:“是,我运气一直不错。”
车开进黎组织的大门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隐跳下车,第一眼就看见墨岚站在门口。
他推着眼镜,表情平静,但林隐总觉得那眼神里有点……担心?
“可算回来了。”墨岚道。
“回来了回来了!”林隐跑过去,“一点事没有!还交了新朋友!打了倭国的忍者!”
墨岚的眉头皱起来:“忍者谈会?”
林隐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连忙捂住嘴。
但已经晚了。
洛萳貝走过来,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墨岚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白服……他来京都了。”
“跑了。”玥轩说,“被一个盗金的源能者打跑的。”
墨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林隐。
“下次再出去,必须提前跟我说,我不能让我小队的人出差池。”
林隐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墨岚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安全活着回来就好。”他说。
林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行了一个军礼。
晚上,林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的经历太刺激了,从出发到遇袭,从战斗到援兵,从重逢到分别,一天之内经历的事情比他过去一个月都多。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小东西。
是飞燕临走前塞给他的——一颗糖,包装纸皱巴巴的,和之前小树给洛萳貝的那颗有点像,或许可能是就是他不小心掉出来的呢。
“留着吃。”飞燕说,“可甜了。”
他把糖攥在手心里,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冷冷的,很安静。
他突然想起洛萳貝口袋里那半袋鱿鱼丝,想起她说“我爸留下的”,想起她战斗时那种不要命的狠劲。
每个人都有故事。
无论是臭耗子、飞燕、铁哥们、洛萳貝、玥轩、墨岚……
还有他自己。
他想起蜀州那个不起眼的小县城,想起父亲沉默的背影,想起十多年没见的母亲,想起那个他好久没回去的家,和那个他回不去的过去。
然后他想起飞燕说的那句话:“你这小子,倒是会享福。”
他笑了。
是啊,享福。
有饭吃,有地方住,有人说话,有人担心。
这不是享福是什么?
他把糖塞回口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洗衣服,还要打扫训练场,还要去食堂帮忙。
后天也是。
大后天也是。
但他不烦。
因为活着。
活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