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红烟一生只认一人 (第2/2页)
“一次就彻底变心了?”
柳红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凤眸中,此刻没有闪躲,没有羞怯,没有昨夜那种茫然无措的慌乱。
只有一种清亮的、坚定的光。
那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北境冬日里冰封的河面下,那一条永远在流的、永远不冻的暗河。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翘起的弧度比方才更明显了些,不是训练有素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
“陛下。”她开口,声音很轻,很稳,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鞘。
“我柳红烟虽然在外面名声不是太好——”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中,那光更亮了。
“但这一生,也只认一个人的。”
她说得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像在说天是蓝的,雪是白的,北境的风是冷的。
不需要证明,不需要发誓,不需要对天起誓、对地盟约。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她自己刚刚才发现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却已经刻进了骨头里的事实。
秦牧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清亮的、坚定的凤眸,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轻轻笑了笑。
“很好。”他说。
只有两个字。
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被风推着,悠悠地转了一个圈,然后沉了下去。
可柳红烟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他说“很好”的时候想哭。
她昨夜在他身下没有哭,今早醒来没有哭,提起徐龙象、想起那句“嫁给我吧”的时候也没有哭。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晨光照在他身上,他看着她,说“很好”,她就想哭了。
她咬着牙,把那泪意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她只是觉得,如果她此刻哭了,就输了。
输给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在他面前哭。
秦牧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学会了听话的小猫。
然后他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今日好好休息。”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听不真切。
“明日,朕再来看你。”
他迈步,跨过门槛。
月白色的长袍在门口一闪,消失在晨光中。
柳红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方才那个姿势。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空荡荡的殿门上,落在那片从门外涌入的、金灿灿的晨光中。
她看了很久。
久到晨光从门槛移到了桌角,从桌角移到了椅面,从椅面移到了她脚边。
她终于动了。
她缓缓蹲下身,蹲在那一小片晨光里。
她伸出手,手指触到那片光。
光的温度很暖,透过指尖,沿着血脉,一点一点地蔓延上来。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淡,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
可它确实在那里。
像北境冬日里,第一朵从雪底下探出头来的花,小小的,白白的,弱不禁风的,却倔强地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