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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西南边陲急报!

第340章 西南边陲急报! (第1/2页)

那个人是他麾下那个年轻的校尉,姓周,叫什么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张脸,很年轻,很干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像邻家的大男孩。
  
  去年春天,离阳在江边增兵,东境告急,他奉命率三千人驰援。
  
  临走那天,那个年轻的校尉来找他,说:“将军,我娘身体不好,您帮我照看着点。”
  
  他说好。
  
  三个月后,那校尉的遗体被送回来了。
  
  胸口中了一箭,箭簇从后背穿出来,血已经流干了,脸白得像纸。
  
  他让人把他送回老家,又让人给他娘送了抚恤银。
  
  后来他听说,他娘接到消息的当天夜里,就跟着去了。
  
  王贲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殿内清冷的、凝滞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冷了几分。
  
  他睁开眼,看着皇位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看着那张含笑的、永远从容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对陛下的那些怨言,那些不满,那些在背后与同僚饮酒时发过的牢骚,都变得那么可笑。
  
  他以为陛下是昏君。
  
  他以为陛下只知道享乐,只知道在后宫与妃嫔们捉迷藏、玩蒙眼抓人的游戏。
  
  他以为大秦要亡在这位陛下手里了。
  
  可陛下什么都没做,就把离阳解决了。
  
  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甚至连这座皇城都没有离开过。
  
  而他呢?他打了半辈子仗,死了那么多兄弟,耗了那么多粮饷,也不过是守住了东境那几座城池。
  
  连澜沧江都没有跨过去过。
  
  王贲的手从剑柄上缓缓松开。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老茧和伤疤的手,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这头移到了那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双手,除了杀人,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别的事。
  
  他杀过很多人,也看着很多人被杀。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家卫国,以为自己是在尽一个武将的本分。
  
  可此刻他忽然不确定了。
  
  周炳文站在文官队列中,听着周围那些压抑不住的、激动的、颤抖的议论声,他的眼眶也红了。
  
  他是御史,是谏官,是那种专门挑皇帝毛病的人。
  
  从秦牧登基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停止过弹劾。
  
  弹劾他荒淫无度,弹劾他不理朝政,弹劾他沉迷酒色,弹劾他夜夜笙歌。
  
  他写了上百份奏折,每一份都引经据典,每一份都义正词严,每一份都恨不得把秦牧从那张龙椅上拉下来。
  
  他把秦牧骂得狗血淋头,骂得一文不值,骂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皇帝,真的是昏君。
  
  可现在呢?
  
  离阳没了,被他兵不血刃地吞并了。
  
  那些他以为的“昏庸”,那些他以为的“不作为”,那些他以为的“亡国之兆”——原来都是陛下布下的局。
  
  他骂了那么久的昏君,其实是千古明君。
  
  那他算什么?
  
  他那些义正词严的弹劾算什么?
  
  他那些引经据典的奏折算什么?
  
  他这十几年的坚持,又算什么?
  
  周炳文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常年握笔而变形的手指,看着指节上那些厚厚的茧。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像一只坐在井底的蛙,仰着头,对着那一小片天呱呱地叫,以为那就是全世界。
  
  殊不知,天那么大,他只是看到了一角而已。
  
  慕容战站在武将队列中,听着王贲压抑的呼吸声,听着李斯压抑的哽咽声,听着周炳文压抑的叹息声。
  
  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想起三年前,秦牧刚登基那会儿。
  
  他喝醉了酒,在府里跟幕僚说:“大秦怕是要完了。新帝只知道玩女人,连早朝都不上,这样的皇帝,能撑几年?”
  
  幕僚们纷纷附和,有的说三年,有的说五年,有的说最多十年。
  
  没有人说能撑过一代。
  
  他们都觉得,大秦气数已尽。
  
  慕容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三年了。
  
  大秦没完,反而越来越强了。
  
  西境打退了西凉,东境吞并了离阳,北境——北境有徐龙象,可那又怎样?
  
  离阳都没了,北境孤立无援,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三年前说的那些话,太可笑了。
  
  秦牧靠在皇位上,看着殿内那些臣子。
  
  看着李斯老泪纵横,看着王贲低头沉默,看着周炳文红了眼眶,看着慕容战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
  
  看着那些紫袍、绯袍、青袍的身影,一个个地,从震惊到激动,从激动到崇拜,从崇拜到敬畏。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面孔。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之下,是深不见底的、谁也不知道有多深的暗流。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议论声、哽咽声、叹息声,都渐渐地、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所有人重新站好,垂手而立,面朝皇位,面朝那个他们曾经以为是昏君、如今却不得不仰望的年轻帝王。
  
  他们的眼中,那曾经的不屑、怀疑、不满,都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崇拜,有敬畏,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庆幸大秦有这样的皇帝,庆幸他们没有站错队,庆幸他们还活着。
  
  秦牧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还有别的事吗?”他问,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丝慵懒。
  
  “没有的话——”
  
  “陛下。”
  
  一个声音从队列中响起,苍老的,沙哑的,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方向。
  
  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老者从队列中走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仿佛脚下的不是金砖,而是刀山火海。
  
  他走到殿中央,停下,深深躬身。
  
  直起身时,他的脸上有一种凝重的、压抑不住的忧虑。
  
  “臣有本奏。”他说。
  
  秦牧看着他。
  
  礼部侍郎陈延敬,三朝元老,今年六十有七,是朝中最年长的臣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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