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地宫惊魂 (第2/2页)
三人不敢停留,转身就往镇子方向跑。刚跑出百来步,就听见身后井口传来“咔嚓”一声,光幕碎了。
黑烟冲出井口,却在月光下迅速消散,那只怪手也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在夜空中回荡。
三人一直跑到能看见“花间醉”灯笼光的地方,才停下脚步,扶墙大口喘气。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苏砚心有余悸。
陈浊抹了把冷汗,啐了一口:“是‘尸魔’。用生魂喂,用死气养,用七煞炼——他娘的,这是要炼出个能匹敌元婴修士的怪物!幸亏咱们出来得快,等它彻底成形,咱仨加一块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慕容清歌收剑入鞘,脸色也不好看:“那七具尸傀,是用刚死之人的身子,配上楚山河亲兵的残魂炼的。炼尸的人,手里一定有那些亲兵的遗物,才能拘来残魂。”
“刘三刀他们运来的毒物,恐怕不止‘牵机引’。”苏砚想起井底那些箱子,“还有炼尸需要的其他材料。”
陈浊点头:“对。他们毒杀全镇,一是聚死气,二是方便取刚死的肉身。这手笔,不是‘影蛇’一个江湖杀手组织能干出来的——背后肯定有‘补天派’那些疯子的影子。”
三人回到“花间醉”后院时,天已蒙蒙亮。
谢子游和风无痕、柳如眉都在等,见三人狼狈回来,连忙迎上。
“怎么样?”谢子游急问。
苏砚将地宫所见简要说了一遍。听到“尸魔”二字,谢子游脸色就变了:“尸魔成形需七七四十九日,看那黑烟的浓度,至少已炼了四十天。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七八天,那玩意儿就要出来了。”
“七八天……”风无痕沉吟道,“够咱们做两件事:一是找出幕后主使,毁掉炼尸的阵眼;二是找到楚山河墓的真正入口,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让他们不惜炼尸也要得到。”
柳如眉忽然开口,声音发颤:“陈前辈,您刚才说……炼尸需要那些亲兵的遗物?”
陈浊一愣,看向她:“对。怎么,你有线索?”
柳如眉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月华佩,手指摩挲着玉佩断口,低声道:“我娘说过,当年灭我柳家满门的人,抢走了柳家祖祠里供奉的一件东西。那东西,是楚山河将军当年赠予我柳家先祖的……一面军旗。”
“军旗?”苏砚心中一动。
“嗯。”柳如眉点头,“楚山河麾下‘镇北军’的军旗。据说那军旗浸染过楚将军和三千镇北军的血,有英魂附着。我娘说,那是打开楚山河墓的钥匙之一。”
“钥匙之一?”陈浊眯起眼,“另一把钥匙,就是你手里这半块玉佩?”
“应该是。”柳如眉咬着唇,“可另一块玉佩在谁手里,我不知道。”
地宫里一片死寂。
半晌,风无痕缓缓道:“如果炼尸需要楚山河亲兵的遗物,而柳家当年保存着镇北军的军旗……那灭柳家满门的人,很可能和炼尸的是同一伙。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柳家的巫教传承,而是那面军旗。”
“可他们要军旗做什么?”谢子游不解,“炼尸用不上军旗吧?”
“不,用得上。”慕容清歌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你们还记得井壁上的刻字吗?‘需持月华双佩’。如果玉佩是钥匙,那军旗可能就是……引路的‘灯’。”
她看向众人:“楚山河的墓,恐怕不是普通的墓。里面镇着的东西,需要特定方法才能唤醒,或者打开。玉佩是门,军旗是路,而生魂和死气……是唤醒那东西的‘祭品’。”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补天派”和“影蛇”在青石镇布的这个局,就太大了。他们不仅要炼尸魔,还要唤醒楚山河墓里更恐怖的东西。
“得赶紧找到另一块玉佩和军旗的下落。”苏砚沉声道,“否则等尸魔成形,墓里的东西被唤醒,整个青石镇……不,恐怕整个北境都要遭殃。”
陈浊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才道:“找玉佩和军旗,靠咱们几个不行。得找专业的人。”
“找谁?”苏砚问。
陈浊看向柳如眉,又看向风无痕,最后目光落在苏砚身上:“兵分两路。柳丫头跟我走,去南疆,找巫教还活着的老家伙打听玉佩和军旗的下落。你——”
他指着苏砚:“你和这俩小子,还有慕容姑娘,去万象学宫。”
“万象学宫?”苏砚一愣。
“对。”陈浊点头,“谢祭酒那老家伙,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广,人脉也广。他肯定知道楚山河墓的来历,也知道‘补天派’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去找他,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谢子游也会帮你。那小子虽然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候靠得住。”
苏砚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
陈浊又灌了口酒,抹了把嘴,忽然咧嘴一笑:“等把柳丫头送到安全地方,老子也得去办点私事。”
“什么私事?”苏砚问。
陈浊没答,只仰头看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怀念,又像是决绝。
半晌,他才低声说:“去大玄皇宫,找个人。有些旧账,该算算了。”
这话说得轻,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如惊雷。
去大玄皇宫……找人算账?
苏砚想再问,陈浊却已摆摆手,转身朝屋里走去,只丢下一句:
“天亮了就出发。抓紧时间,睡两个时辰。”
众人面面相觑。
柳如眉咬着唇,看向苏砚,欲言又止。
苏砚冲她点点头:“放心,陈前辈既然答应护你,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柳如眉“嗯”了一声,低头回了屋。
院子里只剩苏砚、慕容清歌、谢子游和风无痕。
“陈浊他……”风无痕迟疑道,“去大玄皇宫,不会是要……”
“打上去。”谢子游接了话,语气难得正经,“他当年答应过一个人,这辈子不再踏足大玄京城。可现在,他要破誓了。”
苏砚心头一震。
慕容清歌轻声问:“为了柳姑娘?”
“不止。”谢子游摇头,“柳家灭门案,恐怕牵扯的不止巫教内部争斗。陈浊是去查真相,也是去……讨个说法。”
他看向苏砚,拍了拍他肩膀:“小子,别想那么多。你现在要做的,是去万象学宫,找到谢祭酒,弄清楚楚山河墓的真相,找到阻止‘补天派’的办法。至于陈浊——”
谢子游顿了顿,笑了:“他可是‘醉猫’陈浊。大玄皇宫那地方,他年轻时就闯过不止一次。这次去,顶多掀几片瓦,揍几个人,出出气就回来。没事的。”
他说得轻松,可苏砚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更深的暗流,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