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压制,暂得喘息寻转机 (第1/2页)
陈墨的左眼还睁着,视线里全是灰。碎石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从破风箱里抽气。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一下就得拿命去试。右腿已经没了知觉,左臂插着烟杆残段的地方烧得厉害,像是有根铁条在里面来回捅。面具歪到一边,血顺着颧骨流进耳朵,黏糊糊的,堵住了听觉。
苏瑶还在前面站着,短笛横在胸前,手指死死抠住音孔。她没回头,但肩膀绷得很紧,那是她在等信号——只要他还能说话,只要他还能动一根手指,她就不会先倒下。
怨灵浮在半空,黑雾缓缓旋转,锁链虚影一圈圈收紧又松开。它没再进攻,也没撤退,就那么悬着,像是在看戏。它的脸还是模糊的,五官错位,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红得发烫,盯着陈墨,一眨不眨。
陈墨把嘴里的残铜钱咬得更紧了。金属边缘硌着牙床,疼得他脑仁一跳一跳的。他需要这个疼,不然意识真要散了。他试着动了动左手,指尖蹭到地面,沾了血和泥。他用拇指抹了抹掌心裂口,血又涌出来,滑到手腕上,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就是这个声音。
他忽然想起什么。
不是声音本身,而是声音传出去的方式。刚才他挪动时,指甲刮过石板,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大半,只留下一点干涩的回响。这地方不对劲,墙、地、顶,全都在“吃”声音。可就在几分钟前,怨灵怒吼时,整个密室都在震,灰簌簌往下掉,露出后面更深的砖层。
那时候,他瞥见了一点东西。
一道纹。
很细,藏在砖缝里,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弯弯曲曲,不成章法。可现在想来,那不是乱刻,是符线。而且不是普通的镇邪符,是联动型的压制阵,靠共振激活,一旦触发,能把范围内的灵体钉在原地。
问题是,这种阵不能单点启动,得有至少三个呼应点,还得有人引灵力进去。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哪来的灵力?更别说布阵了。
但他还有血。
还有最后一撮乱息钉。
还有那枚咬在嘴里的残铜钱。
他慢慢抬起左手,在身侧的地面上划了一道。动作极慢,像是怕惊动谁。指尖蘸着血,画出来的线歪歪扭扭,像个醉汉随手涂鸦。可这一笔落下去,地面裂缝里游走的黑气突然顿了一下。
陈墨的左眼眯了起来。
对了。就是这个反应。
他记得刚才自己撞塌墙体时,有一瞬间,黑气和墙上某处纹理产生了共振——那种频率上的同步,只有联动阵才会出现。也就是说,这间密室本来就有阵法埋着,只是没人激活。而怨灵之所以能自由行动,是因为它没触发阵眼,或者说,它根本不知道这阵的存在。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刚才那一摔,让瓦砾压断了某条隐蔽的导气槽,等于无意中打开了阵法的“门”。只要再补上几笔,把断路接上,就能借地气反冲,把怨灵锁住。
可他一个人完不成。
他得叫苏瑶。
他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气音,像是破布撕开。苏瑶听见了,肩膀微微一抖,但没回头。他知道她在等指令,而不是确认他还活着。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点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笛……片。”
苏瑶懂了。
她没问为什么,直接低头看了眼短笛。笛身裂痕已经延伸到中段,再吹一次可能就彻底断了。她咬牙,手指猛地一掰,“咔”地一声,最前端的一截断了下来,只剩下一小块带孔的竹片,锋利如刀。
她转身,半跪在他旁边,把竹片递过去。
陈墨摇头,用眼神示意她自己动手。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让她去插阵枢。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但她没停,拖着脚步走向最近的一道裂缝。那裂缝呈Y形,三股交汇处有个凹陷,像是特意留的卡槽。
她蹲下,把竹片插了进去。
刚一接触,地面就亮了一下,幽蓝的光顺着裂缝蔓延了一寸,随即熄灭。
不够。
还需要两个点。
她抬头看向另外两处裂缝,都在五步开外。她走不动了,左肩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往骨头里扎。她回头看陈墨。
陈墨闭了下左眼,是让她等等。
他把残铜钱吐出来,放在掌心。铜钱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他用右手食指蘸血,在铜钱背面画了个小符号——引震符的核心结构。线条极细,几乎看不见,但画完之后,铜钱震动了一下。
他把它按进地面,就在自己身侧。
这一次,蓝光亮得久了些,沿着裂缝爬了快三米,最后卡在一处转角,停住了。
差一点。
还差一个点,就能连成闭环。
苏瑶明白了。她咬牙,拖着身子往第三个点爬。每挪一下,左肩就抽一下疼,但她不敢停。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下次可能就没命了。
她终于到了位置,把剩下的半截竹片插进裂缝交汇处。
刚一落下,整间密室的地面突然一震。
蓝光炸开,像水波一样从三个点同时涌出,顺着裂缝快速蔓延,最终在中央汇合。墙壁上那些被灰覆盖的砖层彻底暴露出来,上面刻满了符线,此刻全都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直扑空中的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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