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案证据,真相一角初显露 (第2/2页)
可现在,这块布上的蛇纹,和当年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的纹路里,多了两道交叉的斜线,像是封印的符钉,插在蛇身中间。
“你怎么了?”苏瑶察觉到他的异样。
陈墨没回答。他把布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其他文字或符号。然后他慢慢把它收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布有问题?”苏瑶问。
“不止是布。”他说,“是这个人。”
“谁?”
“不知道名字。”他靠在墙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我知道他用什么手段。识引咒、弃子战术、拿活人试阵……这些都不是野路子能玩得转的。能这么干的,只有两种人:一是疯子,二是……我们圈子里的败类。”
“你是说,阴阳师?”
“不然呢?”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谁都能布置‘归无环’?谁都有胆子拿三百条人命去赌一个复活仪式?这不是邪修,这是系统性的谋杀。而且持续了三年。没人查,没人管,说明有人在遮掩。”
苏瑶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名单,手指慢慢划过那些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消失的家庭,一段无人追问的悲剧。
“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人?”她喃喃道,“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命格。”陈墨说,“你看标注,‘已引’的都是癸水日生、寅时出世的人。这类人天生灵觉强,容易被怨气附体,也最容易成为阵眼燃料。他们不是随机选的,是精挑细选的祭品。”
“那……有没有可能,名单上的人还没死?”
“有。”陈墨点头,“‘待召’意味着还没用。只要没画红叉,就还有活口的可能性。”
“那我们得救他们。”
“救?”他嗤笑一声,“你现在连站稳都费劲,还想救人?先搞清楚谁在背后操盘再说吧。”
他说得冷,但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疲惫的现实。
苏瑶没反驳。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伤的伤,累的累,连走出这座府邸都成问题,更别说救人。
但她还是把名单折好,塞进怀里。
“我记住了。”她说,“总有一天要查到底。”
陈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慢慢走到密室中央,环视四周。瓦砾遍地,墙裂顶塌,空气中还飘着未散尽的阴气。刚才那场战斗耗尽了他们的力气,也揭开了不该看到的一角。
他弯腰,从碎砖堆里捡起一枚铜钱。边缘缺了个口,是他早年打磨乱息钉时留下的痕迹。他摩挲了一下,放回串上。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面被撬开的墙。
暗格还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沉默的嘴。
他走过去,蹲下,伸手探进深处。指尖碰到什么东西——硬的,金属质感。
他把它抠了出来。
是个小铁盒,锈得厉害,盖子卡死了。他用烟杆撬了几下,才打开。
里面没有纸,也没有信。
只有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卷曲,表面蒙着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看清了画面。
是一座院子。
老式宅门,门前两盏灯笼,挂着白幡。院子里站了五个人,穿寿衣的老人坐在中间,左右是两个中年男女,再往外是两个年轻人。拍照的人站在院外,角度有点歪,拍到了门匾一角。
匾上写着三个字:陈家祠。
陈墨的手猛地一抖。
照片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
他就那么蹲着,盯着那张照片,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面具下的疤痕开始发烫,像是有火在皮下烧。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胸口起伏剧烈,左手死死抓住烟杆,指节发白。
苏瑶看见了他的反应。
她弯腰捡起照片,看了一眼,立刻明白过来。
“这是……你家?”
陈墨没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那扇门,他记得。小时候每年清明,父母都会带他回去祭祖。那块匾,是他祖父亲手写的。照片里的老人,是他曾祖父。左边的女人——是他母亲的姑姑。
右边的男人……
他认不出来。
但从站位看,应该是家族中的重要人物。而且穿着制式道袍,袖口有双鱼纹——那是上一代“守阵人”的标志。
守阵人。
负责维护家族祖地封印的阴阳师。
这个职位,百年来只传嫡系血脉。
而到了他父亲这一代,本该由他继承。
可他父母死后,没人提起这件事。他被隐世高人带走,从此与家族断绝联系。
现在这张照片出现了。
出现在这个藏匿血案证据的暗格里。
和那份失踪名单、那块染血布片放在一起。
“你……认识这些人?”苏瑶轻声问。
“一半。”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活着的,都不认识了。”
“那这照片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他慢慢站起来,把照片收回铁盒,塞进怀里,“有人想让我看到。”
“故意的?”
“不然呢?”他冷笑,“你以为我们是怎么一路找到这里的?禁制、陷阱、怨灵、阵法……每一关都在引导我们。不是我们在追敌人,是我们被牵着鼻子走。”
“目的呢?”
“逼我看。”他说,“逼我面对这些东西。他们知道我会来,知道我会查,所以提前把证据摆好,等着我亲手揭开。”
苏瑶皱眉。“可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暴露自己?”
“不一定是要暴露。”他摇头,“也许,这只是开始。他们不想让我查,但他们更想让我痛苦。让我知道,我逃了这么多年,终究逃不开这场局。”
他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曾经只想斩妖除魔的手,现在沾满了血、灰、别人的秘密,还有自己不愿面对的过去。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疲惫,不再是忍耐。
而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清醒。
“这不是孤案。”他低声说,“是清除。有组织的,长期的,针对特定血脉的清除行动。名单上的人是一个方向,这张照片是另一个方向。他们在抹掉某些存在过的痕迹——包括我的。”
苏瑶看着他。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陈墨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密室出口,那里有一扇半塌的门,通向外面的长廊。走廊漆黑,看不见尽头。风从深处吹来,带着一股陈年的腐味。
他站在门口,没迈出去。
“我们得查。”他说,“不管是谁在背后操纵,不管他们用了多少年布局,我都不会再让他们得逞一次。”
“哪怕是你自己的族人?”
他顿了一下。
然后缓缓点头。
“哪怕是我自己的族人。”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那块染血的布片,最后一次看了看上面的蛇纹。
接着,他把它叠好,放进贴身的内袋。
动作很轻。
像是收起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苏瑶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短笛握紧了些。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那条通往未知的黑暗长廊。
密室里只剩下风声。
和地上那枚被遗忘的铜钱,在微弱的地气波动中,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