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矛盾显现,军阀内部纷争 (第2/2页)
她忽然注意到,眼镜男虽站在风口,却始终没碰腰间枪套。他的手一直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着本子边缘,节奏稳定。
他在等。
等别人先动手。
沈寒烟眼睛微眯。这种人最危险——不动手,不代表不想斗。
果然,下一秒,光头胖子突然站起来,指着貂皮坎肩男:“你别以为你有几个兵就能横着走!老子手下三千弟兄,真拼起来,你那点人不够塞牙缝!”
“那你来啊!”貂皮坎肩男往前一步,“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谁不服,门口练兵场见真章!”
“好啊!”光头也冲上去。
两人眼看要撞一块,旁边几个随从立刻拔枪对峙。枪口对着枪口,手指都扣在扳机上。
“都给我住手!”眼镜男突然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
所有人一顿。
他慢慢站起来,环视一圈:“咱们在这吵,外头那些人正笑着看呢。陈默的人造船,我们在这分钱;武田的人喝茶,我们在这拔刀。有意思吗?”
没人答。
他冷笑:“你们争来争去,争的是什么?一口饭?一间屋?还是想当东北王?可你们想过没有,真打起来,第一个遭殃的是谁?是咱们底下的弟兄,是跟着咱们吃苦的老百姓!”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我不求大家一条心。但我建议,从今往后,物资分配由第三方清点,账目公开。谁多拿一分,谁少给一粒米,全都记清楚。这样,至少还能撑一阵子。”
短暂沉默。
然后,皮夹克男冷笑:“说得轻巧。谁当这个‘第三方’?你?”
“我可以。”眼镜男说,“或者大家推一个中立的。”
“中立的?”貂皮坎肩男呸了一口,“这年头还有中立的狗?”
“有。”眼镜男淡淡道,“只要利益够大,狗也能站直。”
又是一阵沉默。
沈寒烟把这段话原样记下。她知道,这场争吵不会出人命——这些人再疯,也不敢真内斗。但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像这间屋子的墙一样,开始掉渣了。
她慢慢往后缩身,准备撤离。
不能再待了。会议虽乱,但警卫已经开始巡查四周。刚才她听见门外有脚步来回走动,还有人敲了敲墙壁,测试结构。
她必须换路线。
她记得陈默给她的旧地图上,西侧有条废弃排水渠,通向马厩后巷。原本是备用地道,后来填了一半,但应该还能过人。
她一点点挪动身体,避开松动的铁栅。膝盖磨在铁皮上,火辣辣地疼。她咬牙不出声,直到退出通风管,落在一堆旧麻袋上。
脚下是杂物间,堆着破木箱和烂雨靴。她贴墙站稳,听外面动静。
走廊上有说话声。
她从袖中摸出微型扳手,轻轻撬开后窗的铁栓。窗户锈死了,她用力一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停住。
外面脚步顿了一下。
她屏息。
几秒后,脚步继续走远。
她推开窗,翻身出去,落地时脚下一滑,踩进泥坑。她没管,迅速钻进墙边的排水暗渠入口。
里面黑,湿,气味难闻。
但她不在乎。
她在渠口蹲下,借远处一点微光,翻开记录本,快速重写:
**一、军阀派系分裂为两股势力:
1.实力派(貂皮坎肩、光头)主张依附日军强部,换取武器补给;
2.独立派(眼镜男、皮夹克)坚持自立门户,拒绝完全受制。**
**二、双方互疑对方私通日军高层,已有三人私下接触不同部队代表。**
**三、物资分配严重不均,近三月军饷、粮食、弹药缺口达四成,积怨已深。**
写完,她把本子贴身藏好,抹了把脸上的汗。
成了。
她起身,沿着暗渠向前走。水没到脚踝,冰凉刺骨。但她走得稳。
前方有光。
是天亮了。
她加快脚步。
走出暗渠时,晨雾正浓。街角烧饼摊刚支起来,炉火映着灰墙。她拉低帽檐,混进早起的人流。
身后,旧商会大楼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知是谁摔了杯子。
她没回头。
右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本子的轮廓。
情报在,人没事。
接下来,就是把它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