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徐怡颖鼓掌,眼含骄傲泪光 (第1/2页)
掌声还在响。
徐怡颖的手掌已经发烫,指尖微微发麻,但她没停。她不是跟着别人鼓掌,她是冲着台上那个人在拍。一下,又一下,节奏不快,但稳,像是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敲进这节拍里。
刘海还站在那儿,举着那把扳手,一动不动。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得眉骨那道疤有点发亮。他没笑,也没低头,就那么站着,像根插进地里的桩子。可徐怡颖知道,他耳朵根红了。刚才他说话的时候,每说到一句重话,耳尖就跳一下,现在更是红得藏不住。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图书馆。他蹲在地上捡散落的图纸,头发乱糟糟耷拉下来,活像被狗啃过。她路过,随口说了句:“你这发型,逻辑都救不了。”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姐,我这叫野生郭富城。”
当时她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真能扯。
后来他在实验室帮人修设备,把手划了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还一边擦一边说“没事,小口子,比蚊子叮强”。她递过去创可贴,他接的时候手指沾了血,蹭到她钢笔尾端。她皱眉,他赶紧缩手,结果笔掉地上,滚到桌底。她弯腰去捡,听见他在后面小声嘀咕:“完了完了,得罪大神了。”
她那时候觉得他不正经,油嘴滑舌,做事毛糙,连笔记都能忘在阅览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还是她顺手替他收进帆布包的。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台上,说的是工人师傅的腰、女工变形的手指、返修率零点三。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颗往人心窝里砸。
她咬了下嘴唇,喉咙有点堵。
台下开始有人起立。先是左边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起来拍,接着右边一个穿夹克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再然后,一片一片的人跟着起身。掌声更响了,混着口哨和喊话,整个会场嗡嗡作响。
她没站起来。
不是不想,是起不来。腿有点软,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顶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就坐在原位,右手继续拍,左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帆布包带子。翡翠算盘珠硌在腕骨上,凉凉的,可她顾不上。
这串珠子是父亲给的。高考前,母亲被人威胁,账本差点被烧,她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父亲把这串珠子戴在她手腕上,说:“数字不会骗人,心要稳。”
她一直信这句话。
她也一直觉得自己要成为那种人——冷静,精确,用逻辑拆解世界,用数据证明价值。她拿奖学金,当辩论队队长,写论文,做设计,样样都要做到最好。她讨厌情绪化,讨厌冲动,讨厌那些“凭感觉”的判断。
可今天,她所有的逻辑都失灵了。
她没办法用数据解释自己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也没法用形式逻辑分析为什么想哭。她只知道,当刘海举起那把扳手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专利数,不是利润表,不是市场占有率,而是他蹲在旧实验楼后头,一遍遍拧螺丝的样子;是他半夜趴在桌上画图纸,铅笔尖断了都不抬一下头的样子;是他听说她母亲有心脏病,悄悄托人寄来护心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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