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四章寒门子弟的机会 (第2/2页)
粮仓打开,堆积如山的粮食暴露在阳光下。
赵铁柱当场登记,分发给周围的流民。
“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
流民们捧着粮食,眼神从麻木变成了光亮。
镜头切回京城。
吏部衙门内,暖意融融。
某侍郎端着精致的茶盏,看着窗外的雪景,摇头晃脑地吟诗:“瑞雪兆丰年……”
下属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书:“大人,河南、陕西送来的税单……比往年多了三成!还有流民返乡的册子,两千多户!”
侍郎皱了皱眉,放下茶盏:“哼,肯定是搜刮民脂民膏。暴发户手段,登不得大雅之堂。为了那点银子,把乡绅得罪光了,以后还怎么治理?”
“可……百姓都说好……”下属小声嘀咕。
“百姓懂什么?”侍郎冷哼一声,“那是被蒙蔽了!等着吧,迟早要出乱子。”
皇极殿东暖阁。
朱由检看着桌上厚厚一叠奏折,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奏折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枯燥的数据:垦荒亩数、税收银两、返乡户数、平定匪患数量。
每一组数据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奇迹。
“骆养性。”朱由检唤道。
骆养性从阴影中走出:“臣在。”
“把这些数据整理出来,做成图表。”朱由检吩咐,“下次朝会,朕要让某些人好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治国。”
“是。”骆养性顿了顿,“陛下,陈实他们在地方,连豪强都压住了。没人敢闹事。”
朱由检放下奏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因为他们身后站着朕。谁敢动他们,就是动朕。”
崇祯三年,三月初五。
皇极殿早朝。
气氛有些诡异。
大殿两侧,左边站着传统老臣,一个个面色阴沉,眼神躲闪。
右边站着十名回京述职的寒门代表,陈实也在其中。他们穿着依旧朴素,甚至有些破旧,但一个个挺胸抬头,目光清澈坚定。
地上摆着两堆奏折。
左边那堆,厚厚的,全是谈论礼仪、道德、诗词歌赋的空谈奏疏。
右边那堆,薄薄的,却写满了数据和实绩。
王承恩展开一份奏折,开始朗读。
“河南信阳,半年垦荒五千亩,新修水渠十二条,灌溉良田三万亩。税收增三成,流民返乡两千户。主官:陈实。”
“陕西米脂,平定匪患三股,收缴赃银两万两,全部分发灾民。工商税增五成,集市恢复繁荣。主官:赵铁柱。”
“山东青州,整顿税务,查处隐田两千亩,税收增四成。主官:刘三刀。”
……
每念一个名字,每报一组数据,老臣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有人低头看脚尖,有人偷偷擦汗,有人脚趾在靴子里死死扣着地面。
反观陈实等人,神情平静,仿佛这些成绩只是本分。
王承恩念完,殿内鸦雀无声。
朱由检看向礼部尚书周延儒:“爱卿,上次你说他们是暴发户,不懂规矩。如今看来,他们的‘规矩’似乎比你的‘德行’更有用?”
周延儒额头冒汗,支吾道:“这……或许是一时侥幸……他们年轻,不怕死,敢乱来……长此以往,必生祸端……”
“侥幸?”朱由检冷笑,指着地上那堆空谈奏疏,“那你的规矩呢?你的德行呢?为何顺天府半年无所作为,税收反降一成?为何京畿之地,流民越来越多?”
周延儒语塞,脸色惨白。
朱由检走到陈实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陈实,你出身低微,有人说你不配为官。你怎么看?”
陈实跪下,声音铿锵:“臣虽出身低微,但知为民做事。臣不敢言德,只求无愧于百姓,无愧于陛下给的这身官服。”
朱由检用力拉起他,环视群臣:“朕告诉你们,能让百姓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德!能让国家收上税,就是最大的规矩!能让大明江山稳固,就是最大的学问!”
他转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老臣的脸。
“暴发户比蛀虫强一万倍!”朱由检厉声道,“你们谁觉得自己比他们强?站出来!朕也派你去最穷的县,给你半年时间。比比看,是谁治得好,是谁在混日子!”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敢出声。
无人敢站出来。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老臣们,此刻在这些满身泥土的年轻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有人偷偷瞥向陈实,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嫉妒、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退朝后,宫门外。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听说了吗?那个陈实,真是佃户儿子,现在做了知县,半年就让全县吃饱了饭!”
“是啊!皇上在金殿上说了,能让百姓吃饱就是最大的德!”
“看来读书不只背四书五经,学算术、种地也能做官,还能做大官!”
人群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几个年轻的书生挤在角落里,眼里闪着光。
书生甲激动地抓着同伴:“咱们也别死磕八股了!听说徐光启大人在开实务班,咱们去学算术吧!”
“对!只要能干事,皇上就用!”
不远处,几个穿着短打、手上拿着图纸的人低声交谈。
他们看起来像是工匠,眼神却格外锐利。
工匠甲压低声音:“听说皇上喜欢奇技淫巧……咱们那个水车改良图,是不是能递上去?”
工匠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再等等。听说下一批要招专门造火器、修船的。咱们得把技术练精了,到时候一鸣惊人。”
“对,不能给皇上丢脸。”
暗处,骆养性听着他们的对话,微微点头。
御书房内。
骆养性将一份密奏递给朱由检。
“陛下,民间风向变了。”骆养性说道,“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学算术、地理。甚至有几个西洋工匠,托人递话,想为大明效力。”
朱由检正在批阅文件,闻言停下笔,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哦?西洋工匠?”
“是。”骆养性答道,“说是精通铸炮、造船之术。之前在澳门那边做过工,听说大明在改革,特意想来投奔。”
朱由检放下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记下来。”朱由检沉声道,“等明年开春,专门设一个‘格物科’。不管出身,不管是哪国人,只要有真本事,统统招进来。”
他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未来大明强大的水师和铺天盖地的火炮。
“大明需要的,不只是清官,更是能工巧匠。”朱由检轻声说,“这些人,才是大明的脊梁。”
王承恩添了一杯热茶,轻声道:“陛下,路还长。那些世家大族,不会善罢甘休的。”
“长就走。”朱由检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只要方向对,不怕远。他们若敢反扑,朕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雷霆手段。”
窗外,春雷隐隐。
新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正迎着风雨,茁壮成长。
而在那看不见的角落,风暴正在酝酿。
但这已不可怕。
因为这片土地上,已经有了一群真正能扛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