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内畅三的暴论 (第2/2页)
“哦?”大内畅三看着弯成90度的井上日召,问,“那你弄死对方,你自己怎么办?”
“为帝国尽忠,为天皇尽忠,我井上日召已经做好了准备。”
“愚蠢!愚不可及!”
大内畅三对他吼道。
井上日召愣住了。
他直起身,疑惑地看着大内畅三。
大内畅三是他父亲的好友,他这次能得到东亚同文书院的庇护,全赖这层关系。
但此刻的大内畅三很陌生,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良久后,大内畅三开口道:
“井上,我和你父亲是好友,他去世之前给我来过一封信,让我多照看你,不要让你走上歪路,可惜,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此话一出,井上日召一头雾水。
他自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为了天皇,结果在大内畅三口中却成了走上歪路。
不解,但碍于对方是自己长辈,还是开口:
“院长,晚辈聆听教诲。”
大内畅三点了点头,
“自从你来到上海组建井上公馆开始,我就在观察你,到最后你和南田洋子合作,再到最后你的井上公馆被陈默群覆灭。
其实,一路走来,这都是必然的结局。”
“必然的结局……”井上日召喃喃重复了一遍。
“对,必然的结局。”大内畅三深吸一口气,说道:
“中国有句古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既然战端已开,那该成为刍狗的就让他们成为刍狗,我们要努力成为执掌棋局之人。”
他顿了顿,指向林芙美子离开的方向,
“无论是‘笔部队’,还是特高课特务,还是那些在前线拼杀的将士,他们都是刍狗。
他们会不断死亡,不断消耗,不断补充。
他们为帝国添砖加瓦,但享受胜利果实的,不应该是他们。”
说到这里,井上日召的双眼睁得溜圆。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暴论。
井上日召愣在原地,消化着大内畅三的话。
刍狗。
刍狗。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又一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院长,”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您是说,那些为帝国战死的人,那些在前线拼杀的将士,都是……刍狗?”
大内畅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江面上的客轮。
船已经驶出了码头,在黄浦江的夜色中缓缓移动。
“井上,”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赞成这场战争吗?”
井上日召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怕。”大内畅三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码头上那些搬运货物的工人,
“是因为不值得。东北,够了。那里的铁矿、煤矿、粮食,足够帝国用五十年。占领东北,守住东北,慢慢经营,帝国早晚是亚洲第一。但他们不听。”
他说的“他们”,井上日召知道是谁。
是东京的那些人。
是军部。
是内阁。
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从来没上过战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