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执法殿临 (第1/2页)
喝声如雷霆,在晨雾弥漫的洼地上空炸响。随着喝声,数道强大的气息,已如利刃般破开雾气,转瞬即至。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清癯,年约五旬,身着玄天宗执法殿制式黑袍,胸口以银线绣着一枚天秤法印,不怒自威。他负手立于十丈开外,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将洼地中残留的血腥、死寂、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灰黑气息,都隐隐压制。正是玄天宗执法殿副殿主,素有“铁面无私”之称的严松。
在他身后,紧跟着四名同样身着黑袍的执法弟子。其中一人气息沉凝,已达筑基初期,显然是此行的副手。另外三人则皆为炼气后期修为,行动间气息相连,训练有素,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洼地中的惨状,脸上并无多少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冰冷。
严松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单膝跪地、气息奄奄、面如死灰的柳元宗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厉无影那死状凄惨的尸体,又扫过另外三名重伤倒地、气息微弱的修士,最后,定格在了持剑而立、神色平静的林烬身上。
当他看到林烬手中那柄虽然残破、却隐隐流淌着暗金光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锋锐气息的古剑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与见识,自然能感觉到此剑的非同寻常,绝非寻常法器可比。更让他心惊的是,眼前这个不过炼气修为的少年,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显然极为惨烈的厮杀,面对执法殿突然降临的威压,竟能如此沉静,不见丝毫慌乱与戾气,这份心性,实属罕见。
“你是何人?此间发生何事?柳家主与这些黑煞谷匪修,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还有……”严松的声音沉稳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再次投向林烬,最后落在了柳元宗身上,“方才,本座似乎感应到了一股极其阴邪污秽的气息一闪而逝,可是你等在此动用邪物?”
他一口气问了数个问题,条理清晰,直指核心。显然,他虽未亲眼目睹战斗全程,但已从现场的痕迹、气息,以及最后那一声喝止时感知到的阴邪波动,大致判断出了此地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冲突,且涉及了不应轻易动用的力量。
林烬尚未开口,那重伤跪地的柳元宗,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抢先开口,充满了怨毒与控诉:“严……严长老!你来得正好!此子!此子便是那背叛宗门、勾结黑煞谷、杀人夺宝、身怀魔道传承、更在此地欲对老夫下毒手的叛徒林烬!”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咳嗽,口中溢出更多带着灰败气息的污血,显得更加凄惨:“他不知从何处得了这柄邪剑,实力暴涨,手段诡异!不仅杀了厉副谷主,重伤我等,方才更是要动用一种极其歹毒的邪术取我性命!严长老,此子留不得!他手中那柄剑,也定是邪魔之物,必须立刻收缴,将其擒拿,交由执法殿严刑拷问,以正门规!”
柳元宗的话,半真半假,将自己与黑煞谷勾结、追杀夺宝的事实尽数颠倒,将“九幽蚀魂钉”的邪气反咬到林烬头上,更将“轩辕剑”污蔑为邪魔之物。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必须将水搅浑,利用执法殿的规则与对“邪物”的警惕,或许能博得一线生机。
果然,严松身后的几名执法弟子闻言,看向林烬的目光顿时更加冰冷警惕,手已悄然按在了各自法器之上。那筑基初期的副手更是上前一步,沉声道:“林烬?可是数月前于内门试炼中失踪,后被柳家主举报与黑煞谷勾结、杀人夺宝的外门弟子林烬?”
显然,柳家的“状”早已递到了执法殿,林烬的名字与“罪名”,在执法殿内并非秘密。
林烬神色不变,仿佛柳元宗的指控与执法弟子的质询,都未曾入耳。他缓缓收回指向柳元宗的剑,却没有收起,只是将剑身斜指向地面。然后,他看向严松,目光平静,不卑不亢。
“弟子林烬,见过严长老。”他首先执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关于柳家主的指控,弟子只有一言——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他顿了顿,不等柳元宗反驳,继续说道:“数月前,弟子于迷雾林中,确曾遭遇黑煞谷匪修与柳家之人联手追杀,九死一生。彼时,弟子身上除宗门赐下之物,并无值得柳家主与厉副谷主这等人物觊觎的‘宝物’。至于勾结黑煞谷、杀人夺宝,更是无稽之谈。弟子能活到今日,所杀者,皆为欲取我性命之人。所夺者,不过是为求自保,从敌人尸身上取回的些许丹药、符箓。”
“倒是柳家主与厉副谷主,勾结匪类,为一己私欲,对同门弟子痛下杀手,此乃其一。”
“其二,”林烬目光转向地上厉无影的尸体,又扫过柳元宗,“弟子之所以能逃出生天,并得以返回,乃是因为弟子意外发现一处上古遗迹,并从中得知了一个关乎我玄天宗、乃至此界苍生存亡的惊天秘密。柳家主与厉副谷主之所以对弟子穷追不舍,甚至不惜动用方才那等阴邪歹毒的‘九幽蚀魂钉’,正是因为他们知晓弟子掌握了这个秘密,欲杀人灭口,并夺取弟子自遗迹中所得的些许自保传承与信物。”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但逻辑清晰,将“被追杀”的原因,巧妙地与“上古秘密”和“自保所得”挂钩,既解释了自己实力暴涨的原因(得了传承),又点明了柳、厉追杀的真实动机(灭口夺宝),更埋下了“惊天秘密”的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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