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老柴 (第2/2页)
叶回将老柴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张小小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半个月前就开始了,而且走了三次……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防不胜防。”
“不止。”叶回压低声音,“老柴说,石文远前几天去找过他,打听野猪岭的路。这个人,不简单。”
张小小沉吟片刻,道:“石文远从府城被退学回来,镇上的人只知道他惹了事,但具体什么事,谁都不清楚。现在看来,他在府城做的事,可能跟野猪岭的‘货物’有关。”
“你是说,他在府城那边联系好了买家或货源,然后通过野猪岭这条隐蔽的路运输?”
“有这个可能。”张小小点头,“石家明面上是粮行,但粮行的利润有限,支撑不了他们养那么多护院、搞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他们一定有别的营生。”
“什么营生?”
“不知道。”张小小摇头,“但能让石文远一个读书人亲自下场,一定不是小买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接下来怎么办?”叶回问。
张小小想了想,道:“两件事。第一,盯紧石文远。他既然开始在镇上走动,就一定会有动作。顺子擅长这个,让他多留意。第二,霜降前后,我们要去野猪岭,亲眼看看他们在运什么。”
“太危险。”叶回皱眉,“老柴说了,那些人带着家伙,有十来个。我们两个人,去就是送死。”
“所以我们不靠近,只在远处看。”张小小道,“你不是说,老柴那个位置能看清整条山路吗?到时候,我们就在那里等着。”
叶回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头。
“还有一件事。”张小小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展开,又看了一遍,“信上说,‘货物’经野猪岭运出,需要人接应。接应的人是谁?是石庆年?还是石庆丰?或者是别人?”
“不管是哪个,他们都是同伙。”叶回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他们的把柄,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再动‘张记’。”
张小小将信重新折好,放回怀里。
“在这之前,”她看向叶回,“你得教我几招防身的本事。”
叶回一愣:“你?”
“对,我。”张小小认真道,“我不能每次都指望你保护我。万一哪天你不在身边,我至少得有能力自保。”
叶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心疼,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好。”他点头,“从明天开始,每天早起半个时辰,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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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张小小过得更忙碌了。
白天盯作坊、管铺子、招呼客人;傍晚抽空跟叶回学几招简单的防身术——如何挣脱束缚、如何击打要害、如何在被追赶时利用地形脱身;夜里还要琢磨肉脯配方的改良,以及应对石家的各种可能。
叶回教得很认真,从最基础的马步、出拳开始,一招一式,不厌其烦。张小小底子差,学得慢,但胜在肯吃苦,摔倒了爬起来再练,从不叫苦。
前掌柜看在眼里,心疼得直叹气:“小小啊,你这身子骨,哪是练武的料?别把自己折腾坏了。”
“王掌柜放心,我有分寸。”张小小擦了把汗,继续扎马步。
叶回站在旁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腿,没有心软,只是淡淡道:“再坚持一盏茶的功夫。”
张小小咬咬牙,撑住了。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而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九月下旬,天气渐渐转凉。山里的树叶红得更加浓烈,早晚的雾气也重了。
“张记”的生意稳中有升。苏文瀚那边传来消息,说府城有几个大客商尝了肉脯,赞不绝口,问能不能增加供货量。张小小思量再三,将每月供应量从五十斤提到了八十斤,再多就不敢接了——不是不想赚,而是香料储备跟不上。
“七叶藤”和“回甘子”的采集是个大问题。这两种东西只生长在野猪岭一带的特定环境,产量有限,又不能一次采绝。张小小算过,以目前的山林资源,每月最多能支撑一百斤肉脯的生产。要想扩大规模,要么找到新的产地,要么人工种植。
“人工种植……”她将这两个字写在册子上,画了个圈,暂时搁置。那是以后的事,眼下顾不了那么远。
九月底,顺子打听到一个消息:石文远又出门了,说是去府城访友,走了三天还没回来。
“会不会是去接应那批‘货物’?”叶回问。
“有可能。”张小小道,“霜降还有一个多月,他这时候去府城,要么是提前安排,要么是去见他那个堂叔石庆丰。”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张小小摇头:“太远了,我们跟不起。而且,铺子里离不开人。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焦虑。
石家在暗处,他们在明处。石家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他们完全不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手里的牌攥紧,等对方出招。
而那封信和那把短刀,就是她手里最重的一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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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秋意更浓了。
这天傍晚,张小小正在作坊里查看新一批腌制的肉片,顺子忽然急匆匆跑进来。
“东家!东家!”
“怎么了?”
“石文远回来了!”顺子喘着气,“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带了一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体面,坐着马车,直接进了石家大宅!”
张小小心中一跳:“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看清,他坐在马车里,帘子挡着呢。但听赶车的伙计喊了一声‘丰爷’。”
丰爷。
石庆丰。
张小小与叶回对视一眼。
石庆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