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小雪 (第2/2页)

“我不要。”张小小将画推回去，“你拿回去自己留着。”
　　
　　夏明轩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小小，我只是想……”
　　
　　“我知道你想什么。”张小小打断他，“但我不需要。”
　　
　　夏明轩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那幅画，进退两难。
　　
　　叶回从后院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走到院子里去扫雪了。
　　
　　夏明轩看着叶回的背影，又看了看张小小，苦笑了一下，将画卷起来，重新包好。
　　
　　“那我先走了。”他道。
　　
　　“慢走。”
　　
　　夏明轩走了。张小小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心里很平静。
　　
　　叶回从院子里进来，将扫帚靠在墙上。
　　
　　“他又来送东西了？”
　　
　　“送了一幅画。”张小小道，“我没要。”
　　
　　叶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十一月十二，顾远山收到了女儿的信。
　　
　　顾小莲在信上说，她有了身孕，已经三个月了。顾远山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眼眶红了。
　　
　　“我要当外公了。”他喃喃道。
　　
　　张小小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又酸又暖。
　　
　　“恭喜顾老先生。”她道。
　　
　　顾远山擦了擦眼睛，将那封信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张娘子，你说，我能不能活到孩子出生？”
　　
　　张小小心里一酸，道：“您当然能。您不光能活到孩子出生，还能看着孩子长大。”
　　
　　顾远山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期盼。
　　
　　十一月十五，老柴下山了。
　　
　　这次不是叶回叫他下来的，是他自己下来的。他的腿瘸得更厉害了，走路一拐一拐的，但精神还好。他背篓里装着一只野猪腿，说是前几天打的，给张小小添菜。
　　
　　“老柴叔，您这腿……”张小小看着他的腿，心里难受。
　　
　　“没事，老毛病了。”老柴摆摆手，“不碍事。”
　　
　　张小小让赵婶把野猪腿收拾了，炖了一大锅，又让顺子去打了一壶好酒。老柴喝了两碗酒，脸色红润起来，话也多了。
　　
　　“张娘子，山神庙那边，再没人去了。”他道，“那些人可能真的走了。”
　　
　　“那就好。”张小小道。
　　
　　“还有一件事。”老柴压低声音，“我在北面那条沟里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放在桌上。
　　
　　张小小拿起那块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和之前在山神庙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上面刻着“漕运”两个字，背面有一个编号——“拾伍”。
　　
　　“又是漕帮的木牌。”她道。
　　
　　“嗯。可能是那些人逃跑的时候掉的。”老柴道，“我在沟边的草丛里捡到的，离那个山洞不远。”
　　
　　张小小将木牌收好，放进木箱里。
　　
　　“老柴叔，以后别再靠近那个山洞了。万一那些人还在，危险。”
　　
　　老柴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最后一次去看了看，以后不去了。”
　　
　　老柴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山上。张小小送他到镇口，他摆摆手，一拐一拐地走了。
　　
　　十一月十八，苏文瀚从府城来了信。
　　
　　信上说，府城那边的客商对肉脯非常满意，想请张小小去府城一趟，谈长期合作的契约。还说他在府城帮张小小物色了一处铺面，位置很好，如果她想把“张记”开到府城去，可以来看看。
　　
　　张小小拿着那封信，想了很久。
　　
　　开到府城去。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但现在，铺子稳了，产量上来了，名声也打出去了。如果能在府城开一家分号，“张记”就不再是青石镇的小铺子了。
　　
　　但风险也大。府城不比青石镇，人生地不熟，竞争激烈。而且她一走，青石镇这边的生意怎么办？
　　
　　“叶回。”她走到后院，找到正在劈柴的叶回。
　　
　　叶回放下斧头，看着她。
　　
　　“苏少东家来信，说想请我去府城谈开分号的事。”张小小道，“你觉得呢？”
　　
　　叶回沉默了片刻，道：“你想去就去。铺子里有我。”
　　
　　“你一个人？”
　　
　　“有顾老先生、赵婶、顺子、阿旺。”叶回道，“不是一个人。”
　　
　　张小小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她道，“我去。”
　　
　　十一月二十，张小小收拾了行李，准备去府城。
　　
　　赵婶给她烙了一摞饼，煮了十个鸡蛋，装进背篓里。顺子赶着驴车送她去县城，再从县城搭车去府城。叶回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她上了车。
　　
　　“早点回来。”他道。
　　
　　“嗯。”张小小点了点头，“你也好好的。”
　　
　　驴车走了。张小小坐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张记”的招牌。那面招牌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鲜亮。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
　　
　　府城，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