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奴婢不会,请爷教导 (第2/2页)
沈蔓祯丝毫不慌,口中说着:“一个椭圆两个点——”
看着纸上的东西,她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
继续起手。
从椭圆一侧起笔,画了一条上拱的弧线……
她嘟囔:“脑袋有点复杂,但也还行。”
接着是耳朵、眼睛、鼻子……她脑海里勾勒的是那个粉红吹风机小猪。
线条简单,目标明确。
可不知怎的,落笔成画,和脑袋里的那只猪就差别开来。
而且,越画,差别越大。
画到最后,她看着纸上轮廓扭曲、堪比外星生物的东西,慎重放下那支罪恶的笔。
她退了半步,朝着明献鞠了一礼,郑重道:“爷恕罪,是奴婢僭越了。”
明献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笔,在她那幅画旁边题了几行小字。
沈蔓祯凑过去一看,写的是:
落笔虽无章法,意趣倒有几分;
笔底风云涌动,乱得十分真诚。
她抽了一下嘴角,侧头问:“爷,您这是,在夸我?”
明献不置可否。
她自顾自道:“我这画其实算不得好,爷用不着硬夸,真的。”
她举起宣纸,对着风扬了扬:“倒是爷这首诗写得极好,应当裱起来。”
明献见她王婆卖瓜没个完,实在忍不下,驳道:“我那不过是随手写的几行字,裱起来做什么?叫人看见,平添笑话。”
沈蔓祯正想再分说,忽地瞧见门外闪过一抹身影。
她正了正神色,将那宣纸放回桌上,退了半步。
恭敬道:“爷,小覃大夫走密道入府,万不可传入锦衣卫耳中,否则损了府上便利,还要惹圣上恼怒。”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叫门外听个隐约。
明献不解沈蔓祯怎么忽然变了颜色,仍是顺着她淡淡道:“密道隐蔽,只要你管住你的嘴,还能有谁知晓?”
沈蔓祯忽的拔高声音,惊呼一声:“谁!”
门外那抹身影明显一僵,旋即传来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沈蔓祯快步走到门口,探头一瞧,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正是田全。
她折返回去,站在明献跟前,轻声道:“但愿他尚存良知莫要乱来了。”
明献却道:“田全心思龌龊又记恨于你,你的把柄都送到他眼前,他怎会不死死拽住。”
她垂着眼,声音也低下去:“一条性命总是重的,我总觉得,未必就到了非要死人的地步。”
“此番对他,也是心想他要是老实本分也就罢了。”
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无奈:“若是他自己乱来或者乱说,那就真是自寻死路了。”
明献自小受着储君教育,知晓时局变幻下的暗流涌动,也知晓人心叵测时的入骨歹毒。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
方才还在说笑的人,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肩背的弧度都透着股沉意。
不过是假他人之手处置一个不长眼的奴才,也值得这般?
他不懂她为何如此,思忖片刻,他抬眼问道:“你……害怕?”
沈蔓祯倏的抬眼,竟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