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进宫谢恩下马威 (第2/2页)
沈蔓祯抱着随身小囊,静侍一旁,半步不离。
不过片刻,便有一名内侍匆匆而来:“殿下,陛下正与大臣商议要事,一时不得空,请殿下稍候。”
既不令退去,也不请入暖阁等候。
明晃晃的下马威。
两人立在宫门口,默默望向宫墙内里。
巍巍皇城重檐叠角尽披霜雪,素白琉璃瓦一直蔓延到弘德正殿。
殿内香烟静袅,郢帝端坐御座之上,神色平淡。
他的下首立着一人——内阁大学士商舸。
商舸乃邺帝朝三元及第,由其亲擢入翰林院。
郢帝登基后,首辅陈雨保荐入阁,不料甚得帝心,未几便跻身群辅,得以议政。
郢帝随手翻着折子,淡淡开口:“当初力主软禁明献的是你,如今奏请解其禁制的也是你,说说看,怎么想的。”
商舸躬身从容道:“陛下仁厚,念及宗室骨肉,本就不欲苛待。”
“如今太上皇尚在北狄之事渐传朝野,御史言官必以‘亲亲尊尊’之义进言,纠缠不休。”
“解其软禁,既安朝臣之口,也为陛下谋个耳根清净。”
郢帝嗤笑一声:“那些御史跟逐臭苍蝇一般,朕会怕他们聒噪?”
当初废黜明献太子之位时,他本不欲留此祸患,是商舸力谏劝止。
一则,既尊邺帝为太上皇,若擅杀其嫡子,必负弑亲之名,被后世钉在耻辱柱上。
二则,邺帝旧臣根基深厚,拥趸甚众,明献若死,人心必乱,于他坐稳皇位无益。
郢帝得位本非顺理成章,早已是御史心中一根暗刺。
一朝天子一朝臣,众朝臣即便不追既往,可若再落一个苛待宗室的名声,那些言官必定借题发挥,必定朝着郢帝脸上喷口水。
这些心思,虽未明说,殿中二人却是心知肚明。
商舸垂首静立,不再多言。
郢帝瞪他一眼,终是不耐挥袖:“既你都捧朕一句宅心仁厚,朕再叫那好侄子在风雪里立着,倒平白给那些茅坑里的石头多添口舌把柄。”
他转头吩咐内侍:“去,传他进来。
内侍领命,踏着积雪匆匆而去。
不多时,明献便随着内侍踏入弘德殿。
沈蔓祯止步殿外,依着规矩立在廊下背风之处,垂首敛目,半步不越。
殿门轻阖,将里面的语声隔绝得干干净净。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廊柱,吹得她手脚发僵,她只得轻轻地踱着步子以此驱寒。
才动了动,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沈蔓祯下意识回头,便见熟悉却并不怎么想见到的人正朝她走来。
她便微微侧身,背转过去,只当眼前无人。
来人却不肯作罢,径直走近,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阿万姑姑,许久不见,这般生疏?”
她垂眸拢袖,恍若未闻,半点回应也无。
章寻见状,笑意渐冷:“怎么?如今连认都不敢认了?”
“啊~也许不是不敢认。”
“是怕我与你说起柳夫人,对吗?”
沈蔓祯眉心一跳,下意识地回道:“我有什么好怕的?”
话一出口,她便暗自懊恼,宫墙之内,言多必失,理他做什么?
可想到昨日里吴太林的悲恸,她便忍不住想知道,柳夫人到底因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