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猎狗与鹰 (第2/2页)
明献蹙眉,侧目看她:“可是章寻与你说了什么?”
沈蔓祯并不隐瞒,直言道:“柳夫人因我而死,殿下明知我误会了你,却也不曾辩驳。”
“殿下体恤奴婢,不愿叫我深陷愧疚,我心中明白,也不会一味自苦。”
“况且,我们也该让吴大人知道,他夫人之死的始作俑者是东厂之人。”
闻言,明献自弘德殿出来时的淡漠表情,悄然沾上一抹暖意。
他就知道,阿万与旁人不同。
她总能看清旁人心思,厘清个中利弊。
明献缓声应她:“吴太林多年为官,根基不浅,他夫人之事,他必会细细追查。”
“只要查清,他自也知道刀该砍向哪一边。”
两人缓步踏雪而行,说着吴府之事。
此时的吴府门前素幡高悬,灵堂白幔围遍。
吴太林一身素色深衣,立于灵前,神色死寂。
一玄衣小厮快步穿过白皑皑的庭院,走到他身侧,垂首沉声:“大人,查清楚了。”
吴太林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何人。”
那小厮道:“彼时夫人正从田庄查账回府,东厂着人半道请了夫人去。”
霎时间,吴太林本就惨白的面上血色尽褪,只余下沉沉戾气。
他怒目沉声:“我吴太林素来不与东厂为敌,朝野尽知。”
“就因我被那小丫头片子框去喝了半杯茶,他们便要了我夫人的性命!”
他一拳砸在灵前案几上,坚硬案台生生断成两节!
他咬牙切齿,盯着妻子的排位,眼神中已是酝了滔天恨意!
次日清晨,雪停了。
沈蔓祯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外罩青灰色斗篷,捧着明献昨夜亲书的挽联,与王利一同前往吴府。
两人一路无言,一直走到吴府门前。
护丧的管事迎上来,沈蔓祯递上名帖:“奉明献殿下之命,前来吊唁柳夫人。”
管事不敢怠慢,忙引她入内。
吴太林眼下青黑,面色灰败,那双眼睛却仍带着武官的锐利。
沈蔓祯步入灵堂,将挽联交给一旁侍立的司仪,行焚香酹酒之礼。
待她礼毕起身,吴太林的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是你?”
沈蔓祯不闪不避,躬身一礼:“吴大人节哀。”
“殿下听闻柳夫人遇难,心中悲恸,特命奴婢前来致祭。”
吴太林不言其他,只命家仆请人去侧堂用茶暂歇。
沈蔓祯本不欲多留,可看他似有话要说,便依言移步。
从正堂往侧堂走,穿过长长的廊道。
沈蔓祯面色沉定,也不言语。
王利以为她在想吴太林之事,可她想的却是,她终于走进了吴府。
终于站在了柳夫人的灵前,终于对着吴太林说出了那声“节哀”。
做完这些,心里的沉重才终于减轻些许。
让沈蔓祯没想到的,再有几十步便能到侧堂,忽见一十三四的少年,竟是赤着上身在雪地里打滚。
少年肌肤冻得通红,脸上已现冻伤痕迹,却浑然不觉寒冷,只在雪中痴傻憨笑。
她刚要上前,身侧王利低声提醒:“姑姑,莫要多管闲事。”
这是吴府,纵有异常,也当知会家主才对。
可沈蔓祯并未停步,她分明看见,少年翻滚旁侧的假山后,还藏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