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玉堂 (第2/2页)
“陈少白是林伯年的弟子?”
“不是正式的师徒关系。”赵德发的措辞很谨慎,“陈少白年轻的时候在京都林家做过三年学徒。后来回中州开了白玉堂。林家给了他启动资金和货源渠道。”
“所以白玉堂背后——”
“白玉堂背后有林家的影子。”赵德发看着沈牧,“陈少白不是一个人。他是林伯年在中州的代理人。”
代理人。
沈牧想起了苏晚晴说过的话——“四大名手里,你父亲失踪,我爷爷去世,方正道在锦华拍卖行当首席鉴定师,赵德发在古玩城开小店。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伯年——京都林氏,行业顶层。
方正道——锦华首席,行业中层。
陈少白——白玉堂,中州地头蛇。
一条线。
林伯年在最上面。方正道在中间。陈少白在下面。
而当年那件青铜觚的鉴定——林伯年和方正道都说是仿品,只有沈建国说是真品。
如果沈建国是对的——那林伯年和方正道,至少有一个是在说谎。
“赵老板。”沈牧的声音很低,“当年的事——林伯年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的?”
赵德发的手指攥紧了烟杆。
“你问的这个问题——”他停了好几秒,“我想了十二年。”
“答案呢?”
“没有证据。”赵德发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林伯年是行业泰斗。方正道是学术权威。他们说仿品,谁敢说他们错了?除了你爹。”
“但你相信我爹。”
“我相信你爹的眼力。”赵德发把烟杆熄了,“但眼力和证据是两回事。没有那件青铜觚,什么都证明不了。”
青铜觚消失了。
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
“所以——”沈牧看着赵德发,“现在陈少白来招安,意味着什么?”
赵德发直视着他。
“意味着你已经够格让他们注意了。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学徒——你是沈建国的儿子。如果你继续成长下去,有一天你可能有能力追查当年的事情。”
“他们怕的不是你现在的眼力。怕的是你最终会看到他们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赵德发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走廊——确认没有人在外面。
“从今天起,你做两件事。”他回头看着沈牧,“第一,答应不答应白玉堂都无所谓,但不要得罪死。留一点缓冲空间。第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去查严一鸣。当年那批收藏的原持有人。他现在还在中州。”
严一鸣。
当年因为青铜觚事件损失了一千万的大收藏家。
“他可能知道那件青铜觚最终去了哪里。”赵德发说,“如果能找到觚——就有证据了。”
沈牧点了点头。
赵德发打开了店门,走廊里灯光昏黄,一切如常。
但沈牧知道——从今天开始,他面对的不再只是鉴定和赚钱的问题。
他面对的,是一个藏了十二年的局。
而他,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这个局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