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围堵 (第1/2页)
陈少白的第三步来了。
比沈牧预想的更快,也更狠。
周一上午,赵德发的老供货商老孙头来了德发斋。六十多岁的人了,走路还是那么利索,但进了门之后的表情不太对——像是来道歉的。
“老赵,有件事跟你说一声。”老孙头站在柜台前面,没坐,“以后的货......我不太方便给你了。”
赵德发正在擦一件铜香炉。手停了。
“为什么?”
老孙头看了沈牧一眼,又看回赵德发。
“白玉堂那边发话了。跟德发斋做生意的供货商,白玉堂不接他们的货。”
赵德发把铜香炉放下。
“他们也跟你做生意?”
“老赵你知道的,我手里的货——”老孙头的声音放低了,“十件里有六件是走白玉堂出去的。白玉堂的出货量大,我不能跟他们断。”
赵德发沉默了。
他跟老孙头合作了十五年。十五年里,老孙头每个月送一批杂项过来——铜器、杂件、偶尔有一两件不错的瓷器。不多,但稳定。
稳定的东西一旦断了,就像拔掉了一根支撑的柱子。
“老孙,我不为难你。”赵德发的声音很平,“生意是生意。”
老孙头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老赵,你别怨我。不是我怕陈少白——是他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谁跟德发斋来往,白玉堂就不跟谁来往。古玩城六十多家商户,白玉堂控着四成以上的货源和客源。我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走了。
赵德发拿起烟杆,点了。
沈牧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第三步。”赵德发吐出一口烟,“经济封锁。”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不是对陈少白的恨——是对这个行当的无奈。在古玩圈混了三十年的人,什么手段没见过。但见过不代表不痛。
下午,第二个供货商打来电话。
意思一样——以后不方便了。
周二,第三个。
三天之内,德发斋的三个主要供货渠道全部被切断。
赵德发没有发火,也没有叹气。他把烟杆放在桌上,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旧账本翻了翻。
“库存里还有十七件东西能卖。”他把账本合上,“卖完了就没了。”
沈牧坐到他对面。
“赵老板,这事是因为我——”
“别说蠢话。”赵德发打断他,眼神很锐利,“陈少白迟早会动手。跟你有没有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从收你当徒弟的那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的目光落在德发斋的招牌上——那块招牌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边角磕了一小块。
“你爹当年被人搞的时候,我没站出来。那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这次——不一样了。”
赵德发的声音不大,但硬得像铁。
“他要封就封。老子开了三十年的店——他以为三条供货线断了就能把我逼死?”
赵德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拍在桌上。
名片很旧,边角都毛了。上面只有三行字: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号码、一个地址。
“张守正。”赵德发指着名片上的名字,“你爹当年的老伙计。现在在城北开了个古玩修复工作室。手里有自己的渠道——不走古玩城,直接跟下面的铲子和农村收货人对接。”
“他跟白玉堂有关系吗?”
“没有。他跟谁都没关系。”赵德发的嘴角牵了一下,“张守正是个怪人。不加群,不社交,不跟任何势力站队。但他修复古玩的手艺是中州最好的,所以谁都不敢得罪他。”
沈牧拿起名片。
张守正。父亲的老伙计。
“去找他。”赵德发说,“就说你是沈建国的儿子,赵德发让你来的。他欠你爹一个人情——十二年前你爹帮他鉴定了一批东西,救了他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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