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赵出手 (第2/2页)
沈牧拿起壶。
先看外观——泥料颗粒细腻,颜色暗红中带一丝橙黄。壶内壁有规整的收缩纹。底款的刀法老辣,字体端正。
触发透视。四秒。
壶壁截面——泥料的矿物成分呈现出自然的陈腐特征。Lv2的材质感知告诉他:这种泥料中含有较高的铁氧化物,跟清代黄龙山原矿的成分特征吻合。气孔分布自然,不是现代高温烧制的紧致结构。
但——壶嘴接合处的泥料成分,跟壶身有微妙的差别。铁含量略低。
“壶身是老的。清中期的老紫砂,泥料跟陈鸣远时期的作品特征一致。”沈牧放下壶,“但壶嘴不是原配——后来换过。换壶嘴的工艺很好,肉眼很难分辨。但换上的壶嘴用的泥料年代偏晚,可能是晚清甚至民国时期的。”
何志远的表情没变。但他手里转核桃的速度停了一拍。
“继续。”
第二件——一面铜镜。直径二十厘米,镜面有一层均匀的绿锈。背面是海兽葡萄纹,浮雕生动。
透视。三秒。
“唐代。海兽葡萄镜。铜锡比例典型,白铜质地。锈色自然。真品。保存状态良好。但有一处——”他用手指点了一下镜缘的三点钟位置,“这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被绿锈覆盖了。不影响收藏价值,但影响交易定价。”
在座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沈牧一件接一件地看下去。每一件都给出详细的材质判断、年代判断、真伪结论。有些东西他能看出肉眼完全看不到的细节——接合面、材质差异、隐藏裂纹。
到第八件的时候,一个坐在前排的花白头发老人忽然开口了。
“年轻人。”
沈牧停下来看他。
“你看东西的方式——不像是学出来的。”老人的眼睛很亮,“你看铜器不先敲声音,看瓷器不先掂重量。你是先看里面,再看外面。”
沈牧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这个老人观察力太强了。
“前辈说得对。”沈牧没有否认,“我的习惯是先判断材质结构,再看外观。从里往外看。”
“从里往外看。”老人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你爹当年也是这个路子。沈建国看东西,不看表面看骨头。我见过他鉴定——五秒钟拿起来,三句话说完,从来没有错过。”
在座的人又看向沈牧。这一次,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好奇,也不只是审视。
是一种确认——这个人确实是沈建国的儿子。
十件东西全部鉴完。
何志远一直没有表态。等沈牧鉴完最后一件,他把核桃放在桌上。
“老赵,你这个徒弟——”何志远看向角落里的赵德发,“比你当年强。”
赵德发没接话,但他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何志远站起来,走到沈牧面前。
“小沈。从今天起,你可以用我的名字。有人为难你的时候——你跟他们说,何志远请你来的。”
这句话,比十万块钱都值钱。
何志远的名字,在中州古玩圈里是一面盾牌。
回去的路上,赵德发走在前面,沈牧走在后面。
“赵老板。”
“嗯。”
“何爷为什么愿意帮忙?”
赵德发沉默了一会儿。
“何爷跟你爹是同辈人。当年你爹出事的时候,何爷已经退了,没有参与那场鉴定。但他后来说过一句话——沈建国是被冤枉的。”
“他怎么知道?”
“他看过那件青铜觚的照片。”赵德发的声音很轻,“他的判断跟你爹一样——真品。”
两个人走在夜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沈牧忽然觉得——父亲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发挥作用。
人脉、人情、眼力、骨气。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消失。
它们像埋在地下的种子,等着合适的时候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