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诬陷(下) (第2/2页)
因为那会摧毁他作为学术权威的根基。
“赵老板。”沈牧把那张纸折起来,“我需要做几件事。”
“说。”
“第一——联系何志远。请他出面跟管理处的主任老陈谈。不是干预调查,是确保调查走正规流程——不被刘副主任带偏。”
赵德发点了点头。
“第二——联系苏晚晴。如果瓷瓶被送到锦华鉴定——我需要确保鉴定过程是公开透明的,不是方正道一个人说了算。”
“第三呢?”
沈牧看着赵德发。
“第三——那件瓷瓶是赝品。赝品就有来源。做旧的工艺、用的材料、窑口特征——每一件赝品都有自己的指纹。如果我能查到这件赝品的出处——就能查到是谁把它放进我柜子里的。”
赵德发把烟杆放下。
“你打算怎么查?”
“张守正。”沈牧说,“他是中州最好的古玩修复师。修复和做旧是一体两面——会修复的人,一定看得懂做旧。我把瓷瓶的照片给他看,他也许能判断出这件赝品出自哪个作坊。”
赵德发看着沈牧。
这个年轻人——在最低谷的时候,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行。”赵德发站起来,“我去联系何志远。你去找苏晚晴和张守正。”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牧一眼。
“沈牧。”
“嗯。”
“你爹当年——也被栽过赃。但他当时只做了一件事:跟他们讲道理。”
赵德发的声音变低了。
“讲道理没有用。他们不讲道理。”
沈牧点了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不讲道理。”
他拿起手机。
“我讲证据。”
当天晚上,沈牧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给何志远打电话。何爷听完之后沉默了十秒。然后说了一句话:“我明天去找老陈。”
第二件——给苏晚晴发消息。苏晚晴回复了一个字:“收到。”然后第二条消息:“鉴定流程我会盯。”
第三件——去了城北张守正的工作室。他把管理处检查时用手机拍的瓷瓶照片给张守正看了。
张守正看了两分钟。
“这种做旧手法我见过。”他把手机还给沈牧,“酸蚀开片加烟熏上色。中州做这种活的作坊不超过三家。”
“哪三家?”
“一家在城西工业区,一家在郊区刘村,还有一家——”张守正的眉头皱了一下,“关了。去年关的。”
“关了?为什么?”
“老板跑路了。欠了一屁股债。”张守正想了想,“那家作坊叫瑞祥窑。老板姓吴。”
瑞祥窑。
“张叔,瑞祥窑跟白玉堂有没有关系?”
张守正的手停了一下。
“你问的这个......我不确定。但我听人提过一嘴——瑞祥窑的一部分货,走的是白玉堂的渠道。”
白玉堂的渠道。
一条看不见的线——从赝品瓷瓶,指向瑞祥窑,指向白玉堂。
沈牧从城北回出租屋的路上,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月亮。但星星很亮。
陈少白以为这是最后一击——栽赃加投诉,双管齐下,要把他彻底碾碎。
但陈少白忘了一件事。
赝品有来源。谎言有破绽。做旧有指纹。
每一步棋都留下了痕迹。
而沈牧——是最擅长找痕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