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总坛崩溃 (第1/2页)
“咔嚓…咔嚓嚓…”
那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如同冰面在春日阳光下崩解,又似某种沉睡的古老禁忌被强行打破时发出的**。在柳青丝那决绝一剑刺中金身眉心后,这声音便不可遏制地响起,并迅速蔓延。
暗金色的碎屑,如同被无形之手剥落的古老漆皮,簌簌而下。裂纹以眉心那一点为中心,疯狂地扩散,瞬间布满了整尊金身。那原本模糊却带着浩瀚威严的面容,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得诡异而破碎。
萧云瞳孔骤缩,他虽不知这金身碎裂具体意味着什么,但那一声“手刃至亲”的冰冷箴言犹在耳畔,此刻金身崩毁,绝非凡响。他几乎是本能地,在那第一声碎裂响起的刹那,便已猛地踏步上前,一把揽住因全力一击而身形微晃的柳青丝,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同时体内那躁动不安的煞气轰然运转,在两人周身布下了一层凝实厚重的暗红色气罩。
玄机子亦是脸色剧变,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惊呼一声:“不好!金身乃此地核心禁制之眼,强行破毁,恐有大变!”他手中那根以精铁链临时改造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不断剥落碎屑、裂纹越来越深的金身,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柳青丝被萧云揽入怀中,并未挣扎。她手中那截断刃还保持着前刺的姿态,刃尖似乎还残留着刺中某种坚硬又粘稠之物的触感。她微微喘息着,肩头的伤口因方才的爆发而再次崩裂,鲜血浸湿了萧云的衣襟,但她恍若未觉,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尊正在解体的金身,眼神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后悔。
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与戒备中——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源自大地肺腑深处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猛然炸开!
整个寝宫,不,是整个悬浮于寒潭之上的刑堂大殿,都剧烈地摇晃起来!脚下坚实的玄黑色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一道道新的裂纹如同游蛇般在地面急速蔓延。殿顶,灰尘混合着细小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支撑大殿的梁柱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地动山摇!
这绝非寻常的震动,而是某种根基被破坏后引发的、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地脉!是地脉被引动了!”玄机子须发皆张,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这金身果然与地脉相连,镇压着什么东西!快退!”
然而,寝宫唯一的出口,那扇沉重的石门,在剧烈的摇晃中,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竟被震得错位,严丝合缝地关闭,门框边缘甚至有碎石崩落,将其卡死!
几乎是同时,异变再生!
那些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巨大梁柱,无论是殿顶的主梁,还是四周的承重柱,其表面的裂纹中,开始渗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同垂死的巨兽流淌的血液。但转眼间,那渗出的速度就变得迅猛起来,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喷涌!暗红色的液体从无数裂缝中射出,却不是落向地面,而是违背常理地向上方、向四周弥漫、飞溅!
这并非普通的液体,它们在空中便迅速化开,形成了一片片浓郁的血色雾气,更准确地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血雨!
腥甜中带着浓烈铁锈和腐朽气息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寝宫的空间,令人闻之欲呕。这血雨并非水滴状,而是如同无数细密的、写满了扭曲符文的红色丝线,密密麻麻,从天而降,笼罩了殿内的一切!
“嗤——!”
第一滴“血雨”落在萧云以煞气凝聚的暗红色气罩上,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烙铁烫在皮肉上的声音!那滴血雨并未被弹开,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附着在气罩表面,其上的扭曲符文微微一闪,气罩那一点的光芒便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萧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白。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血雨中蕴含着一股极其阴邪、污秽的力量,正在疯狂地侵蚀、消磨他的护体煞气!这绝非物理攻击,更像是一种针对能量、甚至针对神魂的诅咒与腐蚀!
“小心!这血雨有古怪!能蚀骨销魂!”萧云低吼出声,揽着柳青丝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更多的煞气灌注到护体气罩之中。暗红色的气罩光芒大盛,竭力抵抗着那无处不在、越来越密的诡异血雨。然而,每一滴血雨的落下,都像是往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泼洒冰水,虽未立刻熄灭,却在持续地消耗着他的力量,更让他体内原本就因与血池冲突而躁动的煞气,翻腾得更加厉害,灵台处传来的针刺般痛楚也愈发清晰。这是加速灵境反噬的征兆!
柳青丝被萧云牢牢护在怀中,大部分血雨都被气罩挡下,但仍有些许穿透了煞气相对薄弱的区域,溅落在她的手臂、衣摆上。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那血雨沾身的瞬间,并非仅仅是湿冷,而是传来一阵钻心的、如同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又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剧痛!她低头看去,只见手背上被血雨溅到的地方,皮肤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继而变得焦黑,仿佛被强酸灼烧,并且那焦黑还在向四周缓慢蔓延,带来持续的、火烧火燎的痛楚!这血雨,果然能腐蚀皮肉!
玄机子的情况更糟一些。他年事已高,本身武功并非以刚猛护体见长,虽有铁链拐杖挥舞格挡,打散了不少血雨,但衣袍上仍被溅上了许多。那质料普通的衣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窟窿,下面的皮肤同样出现了灼伤的痕迹,疼得他龇牙咧嘴,连连后退,试图寻找掩体,但这空旷的寝宫内,除了那尊正在崩塌的金身和楼主燃后留下的焦痕,几乎无处可躲。
“顶不住了!这血雨无穷无尽,萧小友你的煞气消耗太快!”玄机子焦急地大喊,目光急速在殿内扫视,寻找着可能的生路。
萧云何尝不知?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并非因为力竭,而是因为同时承受着血雨的侵蚀和体内煞气反噬的双重压力。护体气罩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范围也在被迫缩小。照此下去,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气罩就会彻底崩溃,届时三人暴露在这诡异的血雨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紧牙关,目光如电,同样在飞速寻找突破口。他的视线掠过摇晃的殿顶,掠过不断渗出血雨的梁柱,掠过那扇被卡死的石门,最终,落在了那尊几乎已经完全被裂纹覆盖、碎屑掉落速度越来越快的金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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